暮春的风裹挟着晚樱花瓣掠过玄关,叶萍扶着雕花门框望向我们,银发在夕阳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她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 —— 那是我怀孕时亲手给她绣的,针脚细密处还能看见当年笨拙的线头。
“回来了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,围裙兜里露出半截彩色卡纸,上面是季知好歪歪扭扭的涂鸦:“奶奶的新房子”。
母亲淡淡一笑,将一盒燕窝递给她:“杜老太太让带的,说对您身体好。”
叶萍慌忙摆手,指尖触到盒盖上的烫金花纹时,又像被灼伤般缩回手。
得知我们去了杜氏老宅,她见到母亲的第一句话便是:“小璟心地真好,只可惜季家没这个福分。”
即便母亲对过去仍有心结,也不至于对一个来日无多的人怀有恨意,只是淡淡笑了笑。
客厅里,父亲正在给陈伟文展示新写的书法,“家和万事兴” 五个字力透纸背,却在落款处洇开小片墨渍。陈伟文穿着深灰西装,认真听着父亲讲解运笔技巧,左手却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—— 那里有道淡淡 的疤痕,是去年在港区谈判时被碎玻璃划的。
“知好睡了?” 叶萍跟在我身后上楼,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,映出她愈发佝偻的背影。
我注意到她左脚的拖鞋带子断了,用透明胶带缠了三道,每道胶带上都沾着星星点点的颜料 —— 那是知好涂指甲时不小心蹭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