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过程如何艰难,苏清年终究是活过来了。

比起什么天人体魄、天人境界,他的性命才最要紧。

其他的一切,在这面前都黯然失色,不值一提。

“三才合一阵!”

“若是尊者的两尊法身真被炼化,天界怕是要彻底改换天地了。”

如今天界本是三足鼎立之势,一旦那大道之种将两尊法身炼化吸收,局面必将天翻地覆。

这一切的变数,皆系于那两尊法身。

佛尊者的法身,每一尊皆承载本体三成的修为与道果。

过去身与现在身既已被吞噬,便意味着佛尊者六成的功力将为人所夺。

仅余四成实力的未来身,虽仍可轻易压制寻常大长生境的天人,但面对同为尊者的另外两位,便远远不够看了。

三足鼎立若转为两分天下,正是另外两家乐于见到的局面。

天界从来不是超脱之地,其中利益纠缠,与凡间并无二致。

若非如此,昔日也不会竭力攫取凡间气运,以供养天界众生。

“此时不拼,待他吸收完毕,我们也绝无活路。”

“唉……”

“已有千年,未曾体会这般热血沸腾之感了。”

“仿佛又回到当年在凡间争夺道果的岁月。”

“千载光阴弹指过,到头来,竟似一场空。”

不知为何,这些天人身上竟再度涌起久违的热血。

他们仿佛挣脱了天人的外壳,重新找回为“人”

时的悸动。

跌境之后,天人之气消散,眼下他们不过是一群在生死威胁下挣扎求存的人,被迫唤醒早已封存的战意。

但这热血终究不同往昔——他们早已不是少年,而是活了上千年的存在,这份激昂里浸透着无奈与苍凉。

南宫仆射几人却毫无惧意,静静守在苏清年身旁。

面对那三人蓄势已久的三才阵攻势,她们并不知晓,这仅由三人结成的阵法,威压竟比先前十八位大金刚体魄天人组成的罗汉金身大阵更为骇人。

大阵如天幕压下,似要将四人尽数吞没——

仆射几人同时出手,毫无保留,三道天人之力汇作一股,直迎而上。

虽无阵法加持,但合力之威竟不逊于三才大阵,甚至更显凌厉。

两股力量轰然对撞。

如烈日当空,遭射日一箭,迸发的炽光将整片天门之外映作苍茫白昼。

就在苏清年炼化体内两尊法身的关头,嗤梦忽地收势转守,护在他身侧,以免他被激荡的余波所扰。

即便少了一人,南宫仆射与月姬联手的攻势,依旧未让那三才阵占得上风。

两位天人境面对三位地仙,竟未见吃力。

“公子快要成了。”

“既然如此,便在公子醒来之前,了结这三人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那便由我来布阵护住公子,月姬姐姐与仆射姐姐对付那两人,应当不难吧?”

“嗤梦妹妹放心,今日必叫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
三人计议已定。

月姬反手抽出束衣剑,剑光如练,凌空一划,便将袭来的两道劲气斩散。

她回头望了苏清年一眼,身形轻晃,已如一道淡烟般飘出,直向那三名境界跌落的天人掠去。

南宫仆射同时拔刀,绣冬与春雷双刀出鞘,紧随其后。

瞬息之间,天门之外已不见月姬踪影。

她再度施展了那隐匿袭杀的秘技。

天人失了天人体魄与感知,对她而言正是绝佳时机,足以令她随心出手。

南宫仆射则正面强攻,身法快如疾电,眨眼便逼至跌境天人面前,双刀卷起凛冽寒光。

月姬如影随形,在侧翼游走寻隙。

战局对于那几位跌境天人来说,顿时险象环生。

话分两头,此前苏清年在此地的布置,实则留有余地。

以他的修为,即便八位大长生天人合力围攻,又岂会轻易被制?何况他尚未动用任何提升战力的秘法,种种后手更是深藏未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