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飞把一罐冰可乐贴脸上,凉意透过皮肤往骨头缝里钻,舒服得他直哼哼。
窗外暴雨噼里啪啦砸在护盾上,跟老天爷在敲架子鼓似的。
“飞哥,这雨还要下多久啊?”陈梦琪趴在窗边,下巴搁在胳膊上,整个人无精打采的,头发也乱得像鸡窝。
这七天飘在半空,即便是有着护罩的存在,可满世界的水汽还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。
它们攀附在车壁上,凝成细密的珠帘,又顺着弧度滑落,像是天空在默默流泪。
衣裳永远是潮的,贴着皮肤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水。
头发软塌塌地垂下来,分不清是汗是雾。
最难受的是耳朵里总像塞了棉花,听什么都隔着一层水膜——对话声、雨声、自己关节转动的咯吱声,全都闷闷的,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泡发了。
而这,还是把除湿功能开到了最大后的结果!
“你问我我问谁?”车轮飞眼皮都没抬,“我又不是龙王爷他爹。”
“噗——”李若瑶一口茶差点喷出来,赶紧捂住嘴,媚眼如丝地瞪了他一眼。
房车里横七竖八全是人。
车轮飞让西风天龙给各个车辆之间搭建了连接平台,所以大家都喜欢到房车上来活动。
白瑜窝在驾驶座抱着平板,长发散落遮住半张脸,不知道是真在算数据还是已经睡过去了。
黎墨靠着车轮飞腿边坐着,手臂上的荆棘缩回去大半,难得的安静模样。
芽芽趴在小桌子上画画,郑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。
其余几个女人三三两两挤在沙发和卧铺上,有的追剧有的发呆,气氛懒散得像冬眠的熊。
这场雨下了整整七天。
一开始大家还挺兴奋,毕竟从末世降临到现在,不是在辗转就是在辗转。
难得有这么多天安安静静待着不动的时刻。
第二天开始无聊,第三天开始烦躁,第四天陈梦琪提议打麻将,结果发现就自己最菜。
第五天谢庭兰试着用车载音响搞了个KTV,唱到第三首蒂娜就开始扭屁股,场面一度失控。
第六天所有人都进入了半冬眠状态,连饭都懒得吃。
“妈的,总算知道当神仙是什么感觉了。”车轮飞终于睁开眼,“天天飘着啥也不干,无聊得想咬人。”
这话把所有女人都逗笑了。
李若瑶轻笑一声,刚要说话,窗外突然亮了。
不是那种阴天转晴的亮,是直接拉满的、刺得人睁不开眼的、仿佛有人在天上引爆了一千颗闪光弹的那种亮。
张沅英一声尖叫,条件反射地往沙发底下钻:“欧巴,快躲起来,爆闪来了!”
可抬头却发现所有人都稳稳的待在各自的位置……
“哦莫哦莫!毕加索?”
她似乎有点不解大家的无动于衷,但转头却看到所有人的目光已经投到了窗外。
护盾之外,那层压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黑云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、撕裂、消散。
不是被风吹走的,是像冰块丢进开水里,消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