寺门外,火铳的硝烟尚未散尽,与院内腾起的烟雾弹白烟混在一处,将整座寺庙笼得如同鬼域。
慧空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眸子,死死钉在尹志平身上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个新晋的龙虎大将军竟跋扈到了这般地步——没有圣旨,没有公文,只带着三十个兵,便敢明火执仗地攻打丞相的香火院。这已不是挑衅,这是将大金朝廷的体面踩在脚下碾!
“完颜傲天!”慧空的声音刺耳而干涩,“你当真要为了一个西夏余孽,与丞相府、与我金光寺不死不休?”
尹志平双锏在身前交错,锏身上的乌金光泽在火把映照下如两条沉睡的黑龙。
嘴角浮起一丝完颜傲天独有的、倨傲而冰冷的笑意:“不死不休?你们也配?”
话音未落,他脚下青砖骤然炸裂。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,双锏裹挟着万钧之势,一左一右,朝慧空当头砸下。
这一招没有任何花哨,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。锏风过处,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,院中那株百年古槐的枝干被劲风压得齐齐弯折。
慧空脸色剧变。他习武数十载,从未见过这般不讲理的打法——不试探,不游斗,首战即决战,仿佛将每一招都当作最后一招来使。
“布阵!”慧空咳出一口血沫,嘶声厉喝。
慧明、慧净、慧觉三人如鬼魅般散开,呈品字形将尹志平围在中央。八柄血刀在夜色中出鞘,这八柄刀,每一柄都是双头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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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常刀剑,一头为柄,一头为刃。而此刀却是两头皆刃,中间横出一截尺许长的刀柄。
握刀时手在中央,两头皆是锋刃,挥动起来便如同一道圆形的刀轮,既能刺、撩、劈、砍,又能回旋绞杀,攻击范围远超寻常单刃刀。
更可怕的是,当两柄刀首尾相接时,便能组合成一柄更大的刀轮,飞旋而出,所过之处寸草不生。
尹志平的目光扫过这诡异的兵器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这刀法走的是诡谲路子,他双足猛地一踏地面,整个人如陀螺般急旋起来,双锏在身周化作两道乌金色的光弧。
呼延灼鞭法中的“横扫千军”被他化入锏中,锏身过处,院中铺设的青石板被锏风刮得寸寸龟裂,碎石与沙尘呈环形朝四面八方激射。
那四名淫僧被这股狂暴的锏风逼得连连后退。慧明身形最矮,险些被一块飞石击中面门,怪叫一声,就地一滚,以一个极狼狈的姿势避了开去。
慧净仗着身强力壮,硬扛了数块碎石,却被震得胸口发闷,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凝重。
尹志平要的便是这一刻——先声夺人,在对方立足未稳之际便将他们的阵脚打乱。他暴喝一声,双锏一左一右,如两条出海蛟龙,朝慧明和慧净同时砸下。
慧明怪叫一声,双刀在头顶交叉格挡。可他那双刀的分量比起金锏来便如同稻草之于铁锤,刀锏相交的刹那,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手腕直贯而下,两条手臂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。
他脚下一软,整个人被这股蛮力压得单膝跪地,青砖在他膝下炸裂成齑粉。
慧净仗着身强力壮,竟硬生生扛住了尹志平另一只金锏的砸击。他双臂肌肉块块贲起,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暴跳,喉咙里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嘶吼,竟将金锏一寸一寸地顶了回去。
尹志平冷哼一声,丹田中寒焰真气骤然逆转。左锏上泛起一层冰蓝色的寒芒,右锏上则腾起赤红色的炎光。
冰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灌入锏身,慧净只觉自己顶住的那只金锏忽然变得滚烫如烙铁,掌心的皮肉被烫得嗤嗤作响,剧痛之下不由自主地松了力道。
只这一刹那的松懈,尹志平的左锏已从侧面横扫而至。锏身未至,那股刺骨的寒气便已将慧净半边身子冻得发僵。他想要闪避,可慧觉的援手尚未递到,尹志平的锏已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腰肋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