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怎么用?
拿个水壶,灌满灵泉水,跑到邓老屋里说:“首长,这水包治百病,您喝了吧。”
真要这么干,不出半小时,保卫处的人就会带着枪把他按在地上。
在这个处处抓特务、讲阶级斗争的年代,不明来源的药水,无法解释的奇迹,都会被当作敌特破坏的铁证。
到时候不仅自己要被审查,连带着远在京城怀孕的魏云梦,还有老娘周玉芬、妹妹林夏,全得受牵连。
再退一步说,哪怕邓老信他,喝了。
那钱老呢?
王总工呢?
厂里上千号工人呢?
大家都在吃辐射,都在熬心血。
总不能每天挨个给人灌水。
林振站起身,在逼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口渴得厉害。
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个印着“劳动光荣”的搪瓷缸子,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。
“呸!”
水又苦又涩,带着股浓重的碱味和细微的沙粒感。
大西北的地下水,硬度高得出奇,喝久了容易掉头发、长结石。
这几天,车间里好几个年轻技术员已经开始尿血了。
林振盯着手里的缸子,水面上飘着一层白色的水垢。
水。
水!
基地里所有人,上至老将军,下至扫地的大妈,每天都离不开水。
炊事班熬杂粮粥要用水,大伙儿渴了要喝水。
如果能把灵泉水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整个基地的供水系统里……
这个想法一冒出来,林振的呼吸停了半拍。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动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眼那块上海牌手表。
凌晨十一点十五分。
外头是最冷的时候,也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。
林振把军大衣的扣子一路系到最上面,领子立起来遮住大半张脸。
他推开门,身子一闪,直接融进黑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