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749研究院,动力传动研究所地下一层的特种实验室。
这里大门紧闭,门口挂着块“高压危险,闲人免进”的铁牌子。
沉闷的电流声像是一头巨兽在低吼,即使隔着厚厚的防爆门,依然震得人心慌。
耿欣荣手里拎着两个铝饭盒,站在门口擦汗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电表箱里那转得快要飞起来的转盘,心惊肉跳地嘀咕:“乖乖,这是在烧钱啊。林哥这是要把全院这一季度的电费指标全给造进去吧?”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沉重的铁门。
一股混合着石墨焦糊味、液压油味的热浪,扑面而来。
实验室正中央,立着一个怪模怪样的大家伙。
它大概两米多高,像是个六条腿的大蜘蛛抱成一团的铁疙瘩。六根粗壮的液压缸呈正方体对顶结构,死死地挤压着中心一个拳头大小的合成腔体。
而在这个钢铁怪兽旁边,站着一个男人。
林振没穿上衣。
在这个接近四十度的高温车间里,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宽阔的背阔肌随着他扳动液压阀门的动作收缩、舒张,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
他脸上戴着护目镜,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。
手里拿着扳手,就像拿着一把手术刀。
“林哥,吃饭了。”耿欣荣把饭盒放在工作台上,眼珠子却离不开那个正在嗡嗡作响的机器,“这就是你说的……给魏工的惊喜?”
耿欣荣推了推眼镜,实在是没忍住吐槽:“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太……硬核了?女孩子过生日,那是想要丝巾、想要上海牌手表。你送她个几吨重的液压机?让她以后在宿舍里没事压核桃玩?”
林振头也没回,依然死死盯着压力表上的读数。
腔体压力5.5GPa……温度1400℃……碳原子晶格重组中……触媒合金活性稳定。
“不懂就闭嘴。”林振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透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,“这东西压出来的,不仅是核桃,还是咱们国家的尊严。”
“尊严?”耿欣荣正想问个明白。
“砰!”
实验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次进来的不是送饭的,是兴师问罪的。
卢子真所长黑着一张脸,身后跟着后勤处的王处长。王处长手里拿着一张电费单子,手都在抖。
“林振!你给我把电闸拉了!”
卢子真一进门就吼开了,但看到林振那光着膀子一身汗的样子,语气稍微缓了半拍,又迅速硬了起来,“你看看!你看看这几天的用电量!咱们所是不是要改行炼钢啊?后勤处都要去总参告状了,说咱们私自搞高能耗实验!”
王处长也是一脸苦瓜相:“林总师,不是我不支持工作。但这大夏天的,居民用电都紧张。您这一台机器,吃掉了一个家属院的电啊!听说……听说您这是为了给魏工做个生日礼物?”
说到最后,王处长的声音小了下去,但那意思很明显:
为了哄媳妇,拿公家的电费烧,这可是要犯错误的!
要是换了别人,这时候早吓得立正检讨了。
林振却不紧不慢地直起身。
他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,随意地擦了一把胸膛上的汗水,走到卢子真面前。
“所长,王处长。”林振拿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,“既然来了,就见证一下时刻吧。”
“见证什么?见证你怎么把电表转飞?”卢子真气得胡子翘。
“见证我是怎么把一块钱的石墨,变成一万美金的硬通货。”林振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