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庄的残雪在晨光中泛着碎银般的光,听雪楼的飞檐下悬着三盏灯笼,分别绣着离火剑、暖玉剑与寒潭剑的纹样 —— 这是石惊弦特意让人挂的,既是庆祝劫后余生,也算给漂泊半生的柳如眉一个安稳的记号。
柳如眉正坐在窗边缝补阿尘的棉袄,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间,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竟也柔和了许多。软鞭被她妥帖地缠在腕间,露出的小臂上,梅花状的旧疤在新伤旁若隐若现 —— 那是当年为护苏晚晴母亲留下的。
“柳楼主,岳将军派人送了伤药来。” 苏晚晴端着药碗走进来,暖玉剑斜倚在门边,剑穗上的红绸与柳如眉腕间的银链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响,“石惊弦在演武场教阿尘‘坎卦’步法呢,那孩子学得倒快。”
柳如眉接过药碗,指尖触到碗沿的温热,忽然笑了:“随他娘,骨子里就带着股韧劲。” 她低头抿了口药,目光落在苏晚晴肩头 —— 那里的伤口已结痂,留下道浅浅的疤痕,“那天在地宫,若不是你替我挡那一刀……”
“柳楼主说的什么话。” 苏晚晴挨着她坐下,从绣篮里拿起块腊梅纹的布料,“你护了我娘,护了弦哥,护了这南朝半壁,我替你挡一刀算什么?” 她忽然压低声音,“弦哥昨晚还说,等安顿下来,就把梅影楼的总坛迁到梅庄来,咱们三个……”
话音未落,演武场突然传来阿尘的惊呼。两人慌忙奔出去,只见场中多了十数名黑衣人,为首者手持铁扇,扇面画着只衔梅的黑鹰 —— 正是骨兰教的残余高手,为首的 “黑鹰使”!
石惊弦将阿尘护在身后,离火剑已出鞘,赤焰在雪地上烧出圈火墙:“黑鹰使,耶律洪基都已败逃,你还敢来送死?”
黑鹰使冷笑一声,铁扇 “唰” 地展开:“石少侠忘了?耶律洪基临走前,把‘骨兰秘录’的最后一页给了我 —— 上面写着,柳如眉的生父,原是辽朝南院大王耶律斜轸!”
柳如眉的寒潭剑 “哐当” 落地,脸色煞白如纸。阿尘抱着她的腿,仰着头喊:“娘不是辽人!娘是我娘!”
“好个忠心护主的小崽子!” 黑鹰使铁扇一挥,身后的教徒立刻布成 “坤卦?地陷阵”,脚下的积雪突然翻涌,竟化作泥沼,要将众人拖入其中,“今日就让你们这对‘辽人母子’,死在南朝的土地上!”
“放屁!” 石惊弦离火剑暴涨,剑气如火龙窜入泥沼,冻土遇火瞬间干裂,将阵法破去大半,“柳楼主护国安民,比你这叛国贼强百倍!”
苏晚晴的暖玉剑同时出鞘,剑尖点向黑鹰使的手腕:“《孙子兵法》说‘上下同欲者胜’,你连自己人都算计,也配谈输赢?” 她招式灵动,如 “巽卦?风拂”,专挑教徒的破绽,与石惊弦的刚猛剑势相得益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