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后。
幽州城北。
原本荒凉的矿山,现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。
黑烟滚滚。
那是高炉在日夜不停地吞吐着铁水。
几千个难民,穿着新发的棉衣,手里拿着工具,在雪地里忙碌。
没人喊苦。
没人喊累。
因为这里管饭。
顿顿有肉。
那是赵十郎用钱砸出来的效率。
沈知微的工坊,已经扩建了三次。
现在是一座占地几十亩的庞然大物。
里面全是机器的轰鸣声。
赵十郎走进工坊。
热浪扑面而来。
沈知微穿着一身特制的工装,脸上戴着护目镜,正趴在一台巨大的机器前调试。
那是水力锻锤。
几吨重的铁锤,在水轮的带动下,一下一下地砸在烧红的钢锭上。
咚!
咚!
大地都在颤抖。
“怎么样?”
赵十郎大声喊道。
声音被噪音淹没。
沈知微没回头。
打了个手势。
示意他看旁边。
那里。
摆着一排刚下线的枪管。
黑亮。
泛着冷光。
那是锰钢。
比这个时代所有的铁都要硬,都要韧。
赵十郎走过去。
拿起一根枪管。
看了看里面的膛线。
光滑。
均匀。
那是工业的美感。
“成了。”
沈知微摘下护目镜。
脸上全是油污。
但那双眼睛。
亮得吓人。
“日产两百支。”
“只要原料跟得上。”
“下个月。”
“我就能把神机营全换装。”
“好!”
赵十郎放下枪管。
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。
递给她。
“擦擦。”
“都成花猫了。”
沈知微接过手帕。
没擦。
只是捏在手里。
看着赵十郎。
“还有个东西。”
“你要看看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跟我来。”
沈知微带着他,走到工坊的最深处。
那里。
用帆布盖着一个大家伙。
足有两米高。
沈知微走过去。
一把掀开帆布。
赵十郎的瞳孔。
猛地一缩。
那是一门炮。
不是那种笨重的红衣大炮。
是野战炮。
带着轮子。
炮管细长。
后面还有个复杂的驻锄装置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按照你给的图纸。”
“改的。”
沈知微拍了拍炮管。
“75毫米口径。”
“后装。”
“射程五公里。”
“虽然精度还差点。”
“但炸烂北狄人的骑兵阵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
赵十郎摸着那冰冷的炮管。
心里的血。
热了。
五公里。
那是降维打击。
那是死神的镰刀。
有了这个。
北狄人引以为傲的骑射。
就是笑话。
“四嫂。”
赵十郎转过身。
看着这个满脸油污的女人。
突然觉得。
她比那些涂脂抹粉的大家闺秀。
美一万倍。
“你真是个天才。”
“不。”
沈知微摇摇头。
指了指赵十郎的脑袋。
“图纸是你的。”
“想法是你的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把你的梦。”
“做出来了。”
她低下头。
看着手里的手帕。
那是赵十郎刚才给她的。
上面带着他的体温。
“十郎。”
她小声喊了一句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”
“如果以后打完仗了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”
“能不能一直让我造这些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