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，议事厅内气氛诡异。

扁鹊披着严肃的深青色官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——天知道他这个点怎么还能保持如此仪容。华佗则顶着一头炸毛冲进来，身上还带着丹鼎阁的焦糊味，显然是刚从某个实验里被拖出来。麻姑倒是温柔依旧，只是眼中带着关切。李时珍躲在角落，试图用《本草纲目》的虚影挡住自己。孙思邈打着哈欠，但手里已经备好了记录用的玉简。

“所以，”华佗听完姜炎的汇报，大手一拍桌子，“你是说，咱们那些患者在网上叨叨叨的废话，凑一块儿还能变成宝贝？”

“不是废话，是症状描述、就医记录、用药反馈、地域时间等结构化信息。”姜炎认真纠正，“经过清洗、脱敏、聚合、分析后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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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人话。”扁鹊打断他，目光如炬地盯着光幕，“你就告诉我，这东西对治病有什么用。”

姜炎咽了口唾沫，调出一份案例：“比如这个——过去三个月，人间‘江城’节点，25-35岁女性用户中，‘月经不调伴焦虑’的咨询量比去年同期增长40%。我们回溯数据发现，这些用户中有62%在同一家‘灵韵纺织厂’工作。”

麻姑立刻坐直了身体：“纺织厂？长期久坐，压力大，可能的化学染料暴露……”

“没错！”姜炎兴奋地点头，“我们还没派人去调查，但数据已经指出了可能的职业健康风险！如果提前预警，或许能避免大规模的职业病爆发！”

扁鹊的眼神变了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光幕前，仔细审视那些流动的数据流：“也就是说……这东西能帮我们发现尚未爆发的‘隐疾’？”

“不止。”小针接过话头，他走到光幕前，手指轻轻一划，调出另一组数据，“李前辈，您看这个。”

一直缩在角落的李时珍被点名，吓得书影都抖了抖，但还是小心翼翼凑过来。

“这是过去半年，三界范围内‘火系灵草’类药材的交易与使用反馈数据。”小针指着图谱，“您注意到没有，当‘赤炎草’与‘冰凝花’以7:3比例配伍时，治疗‘心火旺盛’的有效率是82%；但当比例调整到6:4时，有效率骤降到43%——而且这个趋势在仙人、凡人、妖族患者群体中保持一致。”

李时珍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他几乎是扑到光幕前，鼻尖都快贴上去了：“这、这数据量……这需要至少几千个病例才能看出趋势！我、我过去三百年收集的病例也没这么多！”

“现在有了。”小针微笑，“互联网医院每天产生数百万条诊疗交互数据。如果善加利用，新药研发的周期可以缩短十倍，百倍。”

华佗也凑了过来，摸着下巴：“那老子那些手术数据呢？也能分析？”

“当然。”姜炎调出外科模块，“华主任您上个月做的37例‘仙骨重塑术’，有23例用了新型‘生灵粘合剂’，14例用了传统‘金针固元法’。数据显示，使用粘合剂的患者平均恢复期缩短了五天，但术后三个月内有8%出现轻度排异反应——这个比例在妖族患者中上升到15%。”

“等等！”华佗一把抓住姜炎的肩膀，“你怎么不早说！老子还以为那粘合剂万无一失呢！”

“数据刚刚积累到有统计意义的量级。”姜炎被晃得头晕，“而且排异反应很轻微，大部分患者自己都没察觉，是在复诊的灵气检测中发现的……”

扁鹊已经彻底陷入了沉思。他背着手在光幕前踱步，忽然停下：“如果……如果我们把这些数据和传统的‘望气术’、‘脉象学’结合呢？”

他转身，眼中闪烁着技术狂热者才有的光芒——这让姜炎都觉得有点害怕。

“想象一下：一个患者在线问诊，描述症状，AI初步分析，同时调取该地域同期类似病例的数据、该体质的用药历史、甚至该时节的能量潮汐数据……然后给出不止一个诊断建议，而是一个概率化的、多维度的健康风险评估和干预方案！”

议事厅安静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