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帝那句“太让朕失望了”,如同九天垂落的冰凌,瞬间冻结了永王萧承睿脸上所有强装的镇定与血色。他僵立在金殿中央,仿佛一尊骤然失去灵魂的泥塑,周围的喧嚣、指责、惊愕的目光,都似乎离他远去,只剩下御座上那双俯瞰下来、冰冷而陌生的眼睛。
他没有再辩解。在萧逐渊拿出的如山铁证面前,在时珩那恰到好处的“反水”面前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,甚至可笑。他知道,自己输了,一败涂地。多年的苦心经营,暗中的筹谋布局,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“削去萧承睿亲王爵位,废为庶人,圈禁宗人府,非诏不得出。”景帝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,如同宣读着一份与己无关的判词,“其党羽,凡涉案者,交由锦衣卫与三司会审,按律严惩,绝不姑息!御史周明,构陷忠良,罪加一等,即刻革职拿问,查抄家产!”
“陛下圣明!”以时文修为首,大部分官员齐声高呼,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皇权的敬畏。一些原本依附永王的官员,此刻已是面无人色,抖如筛糠。
萧逐渊躬身领旨,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永王,眼神冷冽如刀。这场持续数月、波及朝野的惊天大案,终于在这一刻,以这样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,暂告一段落。
两名殿前侍卫上前,除去了萧承睿象征亲王的冠戴和玉带。他没有任何反抗,任由侍卫将他带离金殿,只是在经过萧逐渊身边时,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嘶哑地说了一句:“萧逐渊……还有那时若……我们……还没完……”
萧逐渊面无表情,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。
退朝的钟声响起,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大殿。时文正仿佛虚脱般,官袍已被冷汗浸透,他看向不远处正与萧逐渊低声交谈的女儿,眼神复杂难言。今日若非她与萧逐渊运筹帷幄,时家恐怕已在万丈深渊。
时珩依旧跪在原地,脸色苍白,身体微微发抖,不知是因为后怕,还是因为别的。今日他在金殿上的表现,可谓惊险万分,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时珩。”景帝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罪民在。”时珩连忙叩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