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
“从今日起,长春宫由锦衣卫守护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敬妃安心静养,小皇子由冯嬷嬷精心照料。至于这些——”
他扫过跪了一地的高善清、曹吉祥、程道姑,以及那四个瑟瑟发抖的伪证,
“全部打入诏狱,严刑拷问,查清幕后主使。无论查到谁,朕,绝不姑息!”
最后一句话,他说得极慢,极重,目光却牢牢锁在孙太后脸上。
孙太后脸色铁青,握着佛珠的手剧烈颤抖,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精心布置的这一局,被一个哑巴的手语,彻底击溃。
然而——
“谁敢把高美人带走!”
孙太后猛地抬起头,声音尖厉得撕裂了殿内短暂的寂静。她几步上前,护在高善清身前,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欲上前押人的锦衣卫。
“太后娘娘……”蒋冕为难地看向朱祁镇。
朱祁镇面色沉凝,正要开口,吴太妃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。
她走到殿中,对着孙太后福了福身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一股难得的硬气:“太后娘娘,臣妾斗胆说一句。今日之事,闹到这步田地,您也看到了——人证翻供,物证存疑,指向敬妃的那些指控,桩桩件件都站不住脚。可偏偏,这些人证的矛头,还指向了臣妾的儿子,指向了郕王府。臣妾身为生母,不能不问一句:太后娘娘,您这样不依不饶,究竟是要查清真相,还是要……平白污了钰儿的清白?”
她说着,眼圈微红,却强忍着没有落泪。
孙太后冷冷看着她:“吴太妃这是在指责哀家?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吴太妃垂首,“臣妾只是求一个公道。”
钱皇后这时也缓缓起身,走到两人中间,语气温婉却不容忽视:“太后娘娘,吴太妃,二位都消消气。今日之事,确实闹得太大,若不弄个清楚明白,日后只怕更生事端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朱祁镇,“陛下,臣妾斗胆进一言——既然事已至此,不如索性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。若敬妃清白,也好让众人心服口服;若真有隐情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,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景兰一眼。
绣春立刻上前,声音因愤怒而颤抖:“皇后娘娘,还要怎么查?玉是假的,那几个作证的也翻供了,那个什么周淑妃更不是我们娘娘!还要怎么证明?”
杭泰玲也站了出来,跪在殿中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万岁爷,皇后娘娘,臣妾有话要说。”
朱祁镇看向她。
杭泰玲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臣妾与周景兰,自幼一同长大,情同姐妹——这一点,许多人都知道。但臣妾今日要说的是,臣妾和周景兰,从来算不上是铁板一块。”
众人一怔。
杭泰玲继续道:
“当年在宫里,周景兰被太后赏识,臣妾心中何尝没有过酸楚?后来……后来臣妾被陛下赐婚给郕王殿下,成了王府次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