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她习惯了坚强,习惯了算计,习惯了把所有的柔软和脆弱都藏起来。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了,冷了,不会再为谁动摇了。
可此刻,在这个春雨绵绵的午后,在这个男人不顾一切的告白面前,她辛苦筑起的心防,轰然倒塌。
“我不值得。”她哽咽道。
“值不值得,我说了算。”朱祁钰抬手,轻轻拂开她额前湿发,露出那块深褐色的胎记。
他的指尖抚过那凹凸不平的疤痕,眼中没有厌恶,只有深重的心疼,
“这道疤,是你活下来的证明。它不丑,它让我知道,你还活着,还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。”
周景兰终于忍不住,扑进他怀里,放声大哭。
她哭这些年的委屈,哭那些死里逃生的恐惧,哭手上沾染的血腥,哭这份迟来太久的理解和接纳。
朱祁钰紧紧抱着她,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哄孩子一样。
不知过了多久,雨渐渐小了。周景兰的哭声也渐渐止息,只剩下轻微的抽噎。
她从他怀中抬起头,眼睛红肿,脸上泪痕未干,却有一种释然后的平静。
“朱祁钰。”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他温柔应声。
“我还是兰因。”她看着他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周景兰已经死了,这个事实不能改。我只能用兰因的身份活下去。”
朱祁钰点头:“好。”
“我额上有胎记,是个丑丫鬟。”
“我不觉得丑。”
“我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得光。”
“那我就为你造一个光。”
周景兰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,终于缓缓地、极轻地,点了点头。
朱祁钰眼中骤然迸发出狂喜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