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他和左侍郎一起问讯那个牵马的小吏,七尺男儿哭成狗,跪求他们千万别让他丢了差事,家中老母还指着他的月俸买药呢!

韦夫人给他夹了一筷子菜,温声劝解,顺势将柳绯绯当众推搡女儿一事也细细说了。

韦顺闻言,眉头锁得更紧,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:“她竟如此嚣张?还对你动了手?”

韦沉璧适时轻声补充道:“当时定国公府的杜四姐姐和丞相府的李二姐姐也在近前,都瞧见了。”

韦顺沉吟片刻,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。

韦沉瑞则想着改天得从柳大柳二身上把妹妹受的委屈讨回来,让他知道什么什么叫做妹债兄偿。

若是宰相和定国公都知晓内情,即便真要拿礼部的人去平息事态,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,想必也不会下重手。这么一想,他心里的石头稍稍轻了些。

果然,第二日大朝会,御史台的奏章如同约好了一般,纷纷砸向安定侯。言辞犀利,直指他“教女无方,纵女行凶”、“藐视天子恩典,公然袭击天子门生”。

站在朝班中的韦顺听得心头暗惊,随即又暗自点头。瞧瞧,这才是专业参人的!不说柳三小姐打人,而是上升到了“藐视天子”的高度。

你打的可是皇帝钦点的进士,打的可是皇家的脸面!皇上可以不管臣子家女儿刁不刁蛮,但绝不能不在意自己的威严受挫。

安定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金銮殿上,冷汗涔涔。此刻他才恍然明白,为何昨日小女儿回家后异常乖巧,抱着他哭诉说了整整一车的贴心话,还说他这些年的不易与辛苦,立足了保证以后乖乖听话不胡闹。

母亲还欣慰地说孩子懂事了长大了……原来,是在外头惹下了这等泼天大祸!

皇帝高坐龙椅,面色沉静。他内心对安定侯仍是信任的,否则也不会将京畿防卫交于其手。但柳绯绯当街殴打新科探花,此举确实堪称狂妄,没把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。

随后,又有御史出列,奏报柳三小姐不止殴打了探花,事后还意图殴打礼部侍郎韦顺之女,幸被定国公与丞相家千金阻拦云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