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很家常,四菜一汤,都是梁璐亲手做的。梁群峰吃饭时话不多,但会偶尔问陆远几句学校的事,或者对某些时政的看法。
陆远的回答都很得体,既有年轻人的视角,又不失深度。尤其在谈到最近的一些经济政策时,他的见解让梁群峰频频点头。
“你觉得乡镇企业改制的前景如何?”梁群峰忽然问。
这是个敏感话题。1992年,乡镇企业改制刚刚起步,争议很大。陆远想了想,说:“方向是对的,但方法要谨慎。改制不是一卖了之,要考虑职工安置、债务处理、资产保值。而且要防止国有资产流失,防止少数人趁火打劫。”
梁群峰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他:“继续说。”
“我觉得关键是要透明。”陆远说,“改制方案要公开,程序要规范,监督要到位。而且不能一刀切,要根据企业实际情况,一企一策。”
梁群峰没说话,只是慢慢吃着饭。但梁璐能看出来,父亲对陆远的回答是满意的。
饭后,梁群峰把陆远叫到书房。书房不大,但书很多,墙上挂着幅“清正廉明”的书法。
“坐。”梁群峰自己先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陆远坐下,看见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,标题是《关于金州市国有企业改制试点的若干意见》。
“刚才吃饭时说的那些,是你自己想的?”梁群峰问。
“大部分是。”陆远说,“也看过一些资料,跟同学讨论过。”
梁群峰点点头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:“璐璐跟我说,你想做金融投资。这个行业,现在乱象很多。你能保证自己不走偏?”
“能。”陆远回答得很坚定,“我赚钱是为了做事,不是为了挥霍。而且……我有想保护的人,不会让自己走错路。”
梁群峰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。
“璐璐这些年,过得不容易。”梁群峰忽然说,声音低了些,“她妈走得早,我又忙,没怎么顾得上她。后来......出了那件事,她整个人都变了。”
陆远静静地听着。
“我知道她心里有恨,有不甘。”梁群峰叹了口气,“我也劝过,但她听不进去。这三年,她把自己关起来,谁也不见,谁也不信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陆远:“但这几天,我明显感觉到她的变化。变得爱笑了,愿意出门了,也愿意跟我说话了。我知道,是因为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