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个排的节目有合唱、有诗朗诵,还有一个男生表演了段快板,气氛越来越热闹。
“三排!该你们了!”王教官喊。
三排的学生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白天陆远救人的事大家都记得,不知谁先起的头:“陆远!来一个!”
“对!陆远来一个!”
呼声越来越高。陆远本来安静地坐在角落,这下被推到了焦点位置。侯亮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“陆远同学,来表演个节目吧。”王教官也笑着说,“白天看你挺沉稳,晚上放松放松。”
陆远站起来,走到灯光下。他个子高,身姿挺拔,迷彩服穿在身上比别人多出几分英气。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的眼睛。
“唱首歌吧。”他说,声音透过晚风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唱一首我自己喜欢的歌。”
没有伴奏,他就那样站着,目光看向远处操场的黑暗,又像是透过黑暗看向更远的地方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清澈干净,带着一种这个年纪少有的深沉:
“当你走进这欢乐场
背上所有的梦与想
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
没人记得你的模样......”
这是《消愁》。毛不易的歌,在1992年的这个夜晚,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响起。歌词里那种对人生的感悟,对繁华与孤独的思考,远远超出了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阅历。
但陆远唱出来了。他用温和而略带沧桑的嗓音,把“一杯敬朝阳,一杯敬月光”唱得百转千回。操场上渐渐安静下来,同学们都怔怔地听着,连教官都忘了维持秩序。
钟小艾坐在人群里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灯光下的陆远。那个白天沉着冷静救人的少年,此刻在歌声里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和深邃。她的心跳快了几拍,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里蔓延。
“一杯敬故乡,一杯敬远方
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
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
灵魂不再无处安放......”
陆远唱完最后一句,声音缓缓落下。操场寂静了几秒,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。不少女生眼睛都亮了,男生们也由衷地鼓掌——这歌唱到心里去了。
“好!”王教官带头喝彩,“这歌没听过啊,叫什么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