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多,院里最安静的时候。陆远拎着两包东西出了门——一包是一斤白面半斤白糖,给聋老太太的;另一包是两斤棒子面,外加一小包红糖,这是准备给贾家的。
他先往后院东边拐,聋老太太住在后罩房最里头那间。
陆远敲了敲门。
里面没动静。他又敲了敲,稍微加重了些。
“谁呀——”一个苍老的声音拖得长长的。
“老太太,我是后院新搬来的陆远,来看您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条缝。聋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,眯着眼打量陆远。她得有七十多岁了,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很深,但眼睛挺亮,看人时带着种审视的味道。
“谁呀?大点声儿,我耳朵背!”老太太把手拢在耳朵边。
这就演上了?陆远心里暗道,然后提高了音量:“我是新搬来的陆远,住后院西厢房,来看您了!”
“哦——新搬来的啊。”聋老太太这才把门完全打开,“进来吧,进来。”
屋里收拾得挺干净,一张木板床,一张桌子,一个衣柜,还有个旧藤椅。
陆远把东西放在桌上:“老太太,一点心意,您收着。”
聋老太太看了眼油纸包,脸上露出笑容:“哎哟,小陆,怎么还带东西,太客气了。坐,坐。”
陆远在藤椅上坐下。聋老太太慢悠悠地给他倒了杯白开水,茶叶都没有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来着?”老太太问,眼睛盯着陆远。
“陆远,在轧钢厂医务科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