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脚迈进一家三层酒楼。
“小二!把你们压箱底的好酒、硬菜,全给我端上来!”
连啃三个月树根野果、烤蛇鼠肉,嘴里早淡出鸟来,牙根都泛酸。
“得嘞——客官稍坐!”小伙计眼睛一亮,转身就蹽下楼去张罗。
旁边桌上有人探过头,压低声音:“道友,怕是头回进帝都吧?这家店,一道松茸炖鹿筋就要三两银子。”
凌然只笑笑,没应声。
那人又凑近些:“趁还没上菜,赶紧溜吧,真点齐了,你兜里那几枚铜板怕是连汤都舀不起。”
话音未落,楼梯口“噔噔”上来个虬髯大汉,腰挎雁翎刀,“哐”一声把刀拍在凌然桌角,震得碗碟轻跳。
凌然眉头一拧——饭桌上见刃,等于掀人台面,是江湖大忌。
“给你三息——滚。”
他还没开口,那大汉却冲旁边提醒者吼了起来。
“我嘴贱!我嘴贱!”那人脸色煞白,抓起包袱一溜烟窜下楼去。
“小子,帝都不养白食客,吃空了,命也得搭进去。”大汉斜睨着他,刀鞘还抵在桌沿。
啪!
凌然忽然一掌拍下。
整张红木方桌炸成齑粉,木屑纷飞如雪。
碎木堆里,静静卧着一块沉甸甸的赤金锭,阳光一照,金芒刺眼。
二楼霎时鸦雀无声。
吃白食?笑话。这一锭金子,够买下这酒楼半层楼。
“客官恕罪!小的瞎了狗眼!”大汉额角冒汗,抄起金锭和刀,倒退着下了楼。
新桌新椅眨眼摆好,热腾腾的酒肉流水般端上桌——酱香扑鼻、油光锃亮,整只乳猪烤得焦酥流蜜,肥处润而不腻,瘦处酥而多汁,蘸着琥珀色甜酱,一口下去,满嘴生香。
凌然抄起猪腿,埋头大嚼,腮帮鼓动如风箱。
楼上食客看得直咽口水,有人竟放下筷子,忍不住叫小二加菜。
可一头二十斤的烤乳猪下肚,腹中依旧空鸣如鼓——噬鬼诀反噬太烈,胃似无底洞。
他抹抹嘴,又点了四头。
满楼哗然。
一头猪够十几人饱餐,他一人吞下五六头,活像饿煞多年的饿殍转世,连骨头都嚼得咯咯响。
“小二,开间上房。”吃饱喝足,他抹嘴唤道。
楼下传来一阵急促蹬楼声:“来啦来啦——客官稍等!”
酒楼阔绰,小二很快引他穿过回廊,停在一扇朱漆斑驳的房门前。
凌然脚步一顿,目光忽地钉住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屋子。
“那屋……住人了?”
小二头皮一紧,声音发虚:“那间……不干净。”
凌然唇角微扬:“我就住那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