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然俯身细察石壁纹路,指尖拂过冰凉岩面,最终咬牙选定此处——若真是黑龙所为,这石壁必藏玄机。

他沉腰蹬地,灵气灌满右臂,一拳轰出!

拳头砸上石壁的刹那,眼前骤然一黑,整个人似被无形巨口吞噬,坠入一片混沌虚空。

这种黑暗,他不陌生。当年在天元大陆,也曾数次跌进类似的界隙。

“轰——!”

闷响炸开,一道人影从虚空中倒飞而出,正是凌然。

他踉跄落地,衣袍撕裂,皮肉翻卷,血痕道道。

好在神魂坚韧,稍作调息,便压下翻腾气血。

他喘了口气,又纵身跃向那片幽暗。

再出来时,他已瘦得脱了形,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眼睛还睁着——瞳仁全黑,黑得不见底,只在最深处,跳动着一点幽微却执拗的魂火。

“阴气蚀魂?真够阴损的!”他啐了一口,翻身就扎进河里。

魂体沉入墨色河水,夜色愈浓,水色愈诡。可他魂光凝实,浑然不惧这污浊寒流,连一丝颤动都没有。

他在水底疾速穿行,肺腑虽无气息,心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——再拖下去,天机珠怕是要落入他人之手。

这片水域广袤无边,他潜游许久,依旧一无所获。

忽然,一道金芒如利剑刺入识海!

凌然浑身一僵,随即狂喜冲顶——那气息太熟了!是天机珠!

他拨开水浪,朝金光来处猛冲而去,不多时,便停在一片水面上。

他怔住了。

天机珠竟悬在半空,离水面不过三寸,静静浮着。

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将触未触。

“嗡——”

珠体猛地一颤,仿佛受惊的雀鸟。

凌然心头一紧:不对劲。

他眯眼细看——珠面泛起一层薄薄红晕,似焰非焰,似光非光,柔中带烈。

再定睛,珠身遍布蛛网般的裂痕,细密狰狞,仿佛轻轻一碰,就要炸成齑粉。

“嗡!嗡!嗡!”

刹那间,无数银白丝线自珠体迸射而出,在空中交织成网,越收越紧。

凌然汗毛倒竖——刚一碰它,竟已引动崩毁之兆!

白光骤然暴涨,由线成束,由束成潮,最后整颗珠子亮得刺瞎双眼。

他眼前只剩惨白,耳中尽是鬼物凄厉的嘶嚎。

“快撤!”

他转身就逃,连滚带爬扑向远处。

白光还在疯涨,眩晕感如潮水般拍打神志。

“嘭——!!!”

惊天爆鸣炸开,强光如刀割面。

光芒散尽,满地鬼影蜷缩哀鸣,有的抽搐不止,有的已然僵直,魂火熄灭。

凌然倒吸一口冷气——刚才那一瞬,自己竟毫无反抗之力,直接被吸进了珠内!若非挣脱得快,此刻怕已成了天机子手里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
他不敢多留,拔腿狂奔,生怕慢一步,就被那看不见的手攥住咽喉。

天机珠爆开的余波仍如重锤砸在背上,他只能拼尽全力,跑!往死里跑!

“咻!咻!咻!”

破风声在耳畔尖啸,他一手挡眼,一手撑地,身形如离弦之箭。

“呼……”

终于扑进一片茂密草丛,他伏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心跳才慢慢回落。

“这味道……”他鼻翼微动,忽然一顿,“我来过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