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一枚玉佩藏旧事,半句闲言乱芳心

这个念头,像一根毒刺,扎在她心口,拔不出,咽不下,痛得她几欲窒息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侍女探进头来,见貂蝉还坐在妆台前,连忙端着食盘走了进来。

“小姐,您怎么一口都没动呀?这都快中午了。”小侍女将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放在桌上,又絮絮叨叨地开了口,“小姐您是不知道,今天府里可热闹了。管家一早就吩咐厨房,说晚上要设宴,给老爷庆贺呢!”

貂蝉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地问:“庆贺什么?”

“庆贺老爷得遇知己呀!”小侍女的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,“外面都在传,相国大人说了,满朝文武,只有咱们老爷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!他们要联手,先把关东那帮不听话的诸侯给收拾了!以后呀,看谁还敢小瞧咱们司徒府!”

小侍女天真烂漫的话语,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割在貂蝉的心上。

她缓缓地,将手中的匕首用锦帕重新包好,藏回枕下。那个动作,缓慢而郑重,仿佛是在埋葬过去的自己。

她不能死,更不能疯。

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,那她更要清醒地活下去,亲眼看一看,这场戏的结局是什么。

她需要证据,需要一个能彻底说服自己,将心中那个“义父”的形象彻底打碎的证据。

她的目光,下意识地在房间里逡巡,最后,落在了妆台首饰盒里的一枚玉佩上。

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,质地温润,雕工精美,上面刻着一株清雅的兰草。这是她十二岁生辰时,义父送给她的礼物。他说,希望她能如这空谷幽兰一般,品性高洁。

她颤抖着手,将玉佩拿起。入手微凉,那熟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。她摩挲着玉佩,指腹划过那几片兰叶,一个被她遗忘了许久的细节,毫无征兆地,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。

小主,

那是在一个夏日的午后,她随义父在书房习字。义父一时兴起,画了一幅《幽州雪景图》。画中的山峦,意境清远,风骨奇峻。

当时年幼的她,好奇地问:“义父,您没去过幽州,怎能画出这般景致?”

王允当时抚着长须,目光悠远,带着一丝莫名的向往,轻声答道:“心之所向,虽未至,亦能神游。幽州刘虞,仁德之名远播,实乃当世的汉室表率。若天下能由这般贤德之人主掌,何愁不能重现文景之治……”

他说完,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对一个孩童说得太多,便岔开了话题,指点起她的书法。

这件事,她早已忘记。可此刻,在经历了昨夜的巨变之后,这句看似寻常的感慨,却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她脑中的重重迷雾。

幽州刘虞!

李儒带来的那番“酒后真言”里,义父痛斥的是关东诸侯。可他内心真正属意的,或许另有其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