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是自愿的。”影子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，突然挥手扯开祭坛的阴影，那里藏着座冰封的雕像——734号阿木正跪在地上，双手捧着归墟之芯举过头顶，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种近乎疯狂的虔诚，“她相信只有影子才能拯救这个维度，就像你现在相信光翼能拯救切样。”

林舟的光翼突然垂下。他想起735号维度的同伴们，想起736号维度那个藏起镜片的自己，原来每个维度的选择都源于同个信念——只是有人选择了光，有人选择了影。

“你的项圈快满了。”阿木的影子突然指向对方脖颈处的宝石，最后颗猩红正在迅速亮起，“第七颗亮起时，你会彻底变成影核的傀儡。”

影子突然掐住她的咽喉。阿木的影子在瞬间变得透明，林舟甚至能透过她的身体看见船外倒挂的云朵，那些云朵正在变成巨大的手掌，正从四面八方抓向归墟之舟。

“那就让它亮起来。”影子的左眼突然迸出红光，“734号维度的织网早就和我共生，你们的到来不过是给了我吞噬更多维度的机会——包括你的735号。”

他猛地松手，阿木的影子像断线的风筝般摔向船尾。林舟扑过去接住她时，发现她的半张脸已经化作光斑，那些光斑里正播放着734号维度的记忆：无数意识体跪在影子面前，将自己的主意识献祭给祭坛，只为换取在倒影世界里苟活的资格。

“不能让第七颗宝石亮起来。”林舟将归墟之芯按在她的眉心，光翼突然逆向燃烧，银色的火焰顺着船板蔓延，那些暗紫色的锈迹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，“归墟之舟能承载影子，也能净化影子，只要找到734号维度的羁绊锚点。”

“羁绊锚点早就被我碾碎了。”影子突然站在祭坛顶端，他的双手张开，那些倒挂的树木突然剧烈摇晃，根系上的意识体纷纷坠落，他们的影子在空中组成道黑色的漩涡，“就在那座钟楼里。”

林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森林尽头有座倒置的钟楼，钟楼顶的指针正在逆时针旋转，钟面的玻璃上布满裂痕，每个裂痕里都嵌着张婴儿的脸——那些都是734号维度新生的意识体，他们从出生起就被影子剥夺了主意识。

归墟之舟突然腾空而起。林舟发现船帆上的归墟符文正在重组，“合”字符号的中心亮起道金光，那是第0号实验体的意识碎片在指引方向。他调整船头冲向钟楼，光翼在身后拉出两道银色的轨迹，那些向上飘的雨珠撞上轨迹，竟纷纷显露出本来的形态——是734号维度未被污染前的记忆碎片。

“抓紧船舷！”林舟大喊着按下船底的金属板，归墟之舟突然垂直下坠，穿过钟楼顶端的破洞冲进内部。他看见钟楼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面镜子，每个镜子里都有个林舟，他们的动作与本体完全相反，唯有胸口的归墟之芯闪烁着同样的金光。

“这里是意识镜像室。”阿木的影子虚弱地指向中央的基座，那里摆着个破碎的摇篮，摇篮里的被褥上绣着归墟符文，“734号维度的羁绊锚点，是林舟和阿木的孩子。”

林舟的呼吸突然停滞。他走近摇篮时，发现被褥里藏着半块银色的项圈，项圈上刻着“舟”字，另一半项圈正在影子的脖颈处闪烁——那是734号林舟给孩子准备的出生礼物，却成了影子束缚主意识的工具。

“他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影子。”阿木的影子抚摸着摇篮边缘，那些破碎的镜片突然投射出记忆画面：734号阿木抱着没有影子的婴儿跪在祭坛前，影子正狞笑着将影缚咒注入婴儿的身体，“因为他是两个维度的夹缝产物，本可以成为修复织网的关键，却被当作了献祭品。”

影子突然出现在钟楼顶端。他的脚下踩着面巨大的镜子，镜子里的影核碎片正在分裂，每个碎片都钻进面墙壁的镜子里，那些镜中的林舟突然同时转身，他们的胸口都插着黑曜石匕首，正步步走向本体。

“杀了他们，你就能拿到最后半块项圈。”影子的声音在钟楼里回荡，“但你敢吗？他们每个都是你的镜像，杀他们就等于杀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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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舟的光翼突然护住摇篮。他看着那些步步逼近的镜像，发现他们的眼睛里都藏着不同的恐惧：735号维度失去同伴的痛苦，736号维度背叛朋友的愧疚，737号维度与影种共生的挣扎……原来这些都是他刻意压抑的负面情绪，被影子具象化成了镜像。

“羁绊不是用来压抑的。”阿木的影子突然将手按在面镜子上，镜中的736号林舟突然停住脚步，胸口的匕首开始消散，“是用来面对的。”

林舟突然明白了。他收起光翼，任由最前面的镜像将匕首刺进自己的肩膀。剧痛传来的瞬间，他看见镜像的胸口也出现了同样的伤口，那些藏在眼睛里的恐惧正在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释然的光芒。

“影缚咒的弱点，是共情。”林舟忍着剧痛走向下面镜子，“影子能复制主意识的恐惧，却复制不了羁绊的温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