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进双目赤红,嘶声道:“阳平关、定军山尽失,汉中与陇西、武都的联系已被斩断!徐晃若真占了褒斜、傥骆诸道北口,则我等北归司隶之路亦将被彻底堵死!南郑……便是铁桶中的死地!四面合围,粮尽援绝,我军……便真成了瓮中之鳖,插翅难飞!”
一股冰冷的寒意,从每个人脚底直冲天灵盖。战死沙场,他们或许不惧。但像这样被活活困死、憋死在一座孤城里,却是任何将领都无法忍受的噩梦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向了主将夏侯渊。此刻他的脸上肌肉剧烈跳动,显然内心正在经历着极度的挣扎与煎熬。放弃汉中,放弃这座丞相苦心经营、作为西进跳板的要郡?这是何等重大的失败!如何向丞相交代?
但若不放弃……看看司马懿的分析,看看荀彧的密函,看看城外虎视眈眈的张飞、赵云,以及正在合拢的无数敌军旗号……留下,只有死路一条,甚至可能全军覆没,让曹操失去整整一个战略方向的精锐!
时间在死寂中流逝,每一息都无比沉重。
终于,夏侯渊猛地抬起头,眼中血丝密布,却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决断:
“传我将令——”
堂中诸将精神一凛。
“晏明!”
晏明抱拳应道:“末将在!”
夏侯渊盯着他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:“着你率本部三千兵马,并从城内守军中再抽调两千,合计五千人,留守南郑!多树旗帜,广布疑兵,日夜巡防,鼓角不息!务必给城外张飞、赵云做出我军主力仍在、誓死坚守之假象!全力牵制其部!能守多久,便守多久!能拖一日,便是一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