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啦,小悠也只是为了他的乐队,”她安慰着怀里的老爸,“咱们年轻时不也为乐队奔波过吗?小悠也开始为他的乐队奔波,这不也挺好吗?”
“纠正!”云野悠举起右手,“不是我的乐队,而是我们的乐队!”
“可是,有牛啊!”老爸张口闭眼,“他简直就是在破坏吉他的纯洁性!”
小主,
“吉他手守则第一条:吉他是唯一的!吉他是神圣的!吉他是不可侵犯的!”
说得云野悠好像是什么抛妻弃子的无敌恐怖boy一样。
以为boy是8岁在逃抛妻弃子穷凶极恶。
老妈安慰了老爸许久,他才肯同意云野悠的转职请求。
“唉,”老爸叹了口气,“好吧,我同意了,过几天我找你神谷川叔叔喝酒,跟他提一提。”
房间沉默片刻。
“可恶!”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,这个30多岁的男人痛哭流涕,“你必须跟我保证,你要连带着电吉他的份一起冲上武道馆啊!”
“好,”云野悠沉思片刻,“我答应你,老爸。”
“你知道的,搞乐队一直是我的梦想。”
谁说一个人只能加入一个乐队?说不定以后昴会叫我去客串一下有刺无刺。
到时候,以结束乐队键盘手的身份,以有刺无刺乐队吉他手的身份共同登上武道馆!
到时候老爸再怎么固执电吉他的纯爱,最后也只能释怀一笑:man,what can i say?
眼看老爸同意,他如释重负一笑。
——————
几天后的深夜。
神奈川的街道,回家的路上,三道身影在灯光下缓缓走着。
纵然夜空漆黑如墨,纵然街道寂静无声,被蝇虫萦绕的电线杆灯光下依然行走着人间的温情。
看着眼前扶着醉醺醺老爸的老妈,云野悠沉默着。
闻着老爸身上浓厚的酒气,仿佛又回到了那间烟火气满满的酒馆。
老爸和他们喝到了深夜,即便酒量在多年的工作生涯中早已千锤百炼,但在此刻也变成了东倒西歪,路都走不稳的醉汉。
他跟他的乐队朋友哭诉着自己儿子背叛了电吉他,他的朋友们边嘲笑边用酒灌醉他,酒过三巡后,他才跟神谷川叔叔假装不在意地提出能不能让我跟他学学键盘。
结果很顺利,神谷川叔叔很痛快地答应了。
云野悠吐出一口浊气,望着那东倒西歪的背影,眼神变得朦胧。
神谷川叔叔摸了摸他的脑袋,一脸嘲弄地说道:“报应来了吧?被背叛的滋味怎么样?真是老天有眼啊!”
“来,小悠,事到如今就算你不想学也得学。”
他们顿时哄笑起来,四杯啤酒猛地撞在一块儿,仿佛回到了从前。
时间已经确定好了,每周末去一趟神谷川叔叔介绍的亲戚家。也就是说,从此以后便不再去菊里姐家,而是改去......
——海老塚家。
“欸,慢点,别摔了!”
老妈一句担忧的话语惊醒了他。
他望着老爸老妈的背影,回忆起酒馆里他们的吹嘘。
曾经的云野悠以为,大人天生就是大人,长辈天生就是长辈,他们应该肃穆,应该严厉。
就算他身份证上的年龄过了18,成为一个合法的成年人,他也仍然这么认为,就算他和大人一样高,甚至还要高时,也仍然这么认为,就算大学毕业出来工作后也仍然这么认为。
他曾经当过大人......或许吧,反正他认为自己只是学着其他大人的样子,假装自己也是一个大人,学着去应酬喝酒,学着去承担责任,学着去工作养活自己。
可在他心里,他好像还跟以前一样是个小孩,私底下可乐炸鸡都来的那种。
可在看到老爸和乐队朋友们边喝酒边吹牛皮的样子,他沉默了。
大人,长辈......原来他们也曾经拥有过梦想,有过自己喜欢的,讨厌的人和事,他们也曾一腔热血,也曾撞过南墙。
大人好像并不天生就是大人,他们也曾是一个小孩。
特别是老爸在自己说出要学键盘时那撒泼打滚的样子,完全就是一个死小孩。
或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死小孩。
此刻,他只感觉自己心里的某种东西破碎了。或许是对权威的敬畏,总之他开始祛魅。
“幸子,啊,幸子!”老爸突然怪叫一声,他突然挥舞着手,就像在挥舞翅膀。
“嗯,我在。”老妈扶住撒泼的老爸,满脸无奈。
“哈哈,”老爸又怪笑起来,“嗝!小悠他...他长大咯!”
他的脸都红完了,语无伦次。
云野悠的脚步缓缓凑近。
“是啊......”老妈叹了口气,“不知不觉,就已经8年啦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