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郁闷的老翰林

“什么?!”元阿宝闻言,惊得差点从榻上站起来,她压低了声音,美眸圆睁,“竟然是母女三人?!这…这…”

她猛地想起早晨接到的圣旨和婆婆的怒气,此刻才恍然大悟,气得捶了一下软榻:“怪不得!怪不得圣上要如此重罚殿下!禁足罚俸还派了先生来!殿下他…他真是愈发胡闹了!这等…这等有悖人伦的事情也做得出来!”

说罢,她又气又无奈地望了一眼床上依旧酣睡的李华。

金嬷嬷凑近些,继续低声道:“姑娘息怒。老奴刚才也私下向孙公公打探了几句口风。据他们说,府里先前那些已经生育或年长些的姨娘,多半都是栗嵩、夏铖那两个杀才,瞧着殿下年少,变着法子撺掇殿下纳进门的!如今这母女三人…恐怕也少不了他们两个在背后出谋划策,讨好殿下!”

元阿宝听完,银牙暗咬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原来是这两个阉人搞的鬼!真是该死!” 她心中对栗嵩和夏铖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,同时也对夫君的耳根子软和荒唐感到深深的无力。

萧时中从王府出来,心中那份无力感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更加沉重了。他满怀困惑与挫败,不知不觉间,又走到了任亨泰的住处。

任亨泰见老师面色凝重,连忙将他请入书房,奉上热茶。

萧时中坐下后,长长叹息一声,将今日在王府中与李华的对话,尤其是关于那对母女的说辞以及那把突兀的“万民伞”,原原本本地向任亨泰叙述了一遍。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迷茫:“古雍啊…老夫为官授课数十载,自问秉持圣人之道,明辨是非善恶。可面对这位殿下…他行事明明悖于礼法,强占他人妻女,此乃大恶!可偏偏…他又能做出散尽不义之财、分田于民、赢得百姓感激的‘善举’…这善恶交织,功过相抵,老夫…老夫竟不知该如何教了!这《春秋》笔法,该如何在他身上落下?”

任亨泰安静地听完,脸上也露出复杂的神色,他叹了口气,说道:“先生此刻的困扰,学生当年初到王府时,也曾深切体会过。殿下行事,看似肆意妄为,甚至荒唐不羁,有时确令人发指。然则…学生观察日久,发现殿下虽视礼法纲常如无物,却有一条底线似乎从未逾越——那就是不害民,甚至…对此异常重视。”

他举例道:“先生可知,去年滇云州大灾,流民涌入我川蜀境内,沿途州县或驱赶或敷衍。正是殿下,得知消息后,主动下令开仓放粮,设置粥棚,妥善安置了数千灾民,活人无数。此事殿下从未张扬,您说,这又该如何论处呢?”

萧时中听着任亨泰的话,痛苦地揉了揉眉心:“是啊!这正是最让我头疼之处!若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昏聩暴戾之徒,反倒简单了,只需引经据典,严词斥责便可。可他偏偏…唉!似恶实仁?似仁实恶?这其中的分寸,太难把握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