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衍伸手接过那件貂皮大衣,目光温和落在周薇身上,轻声解释道:“这件貂裘,是前些日子我舅舅镇守漠北边境,于关外苦寒之地所得的上等黑貂皮毛精制而成。漠北风雪酷寒,此物最是御寒保暖,寻常风雪根本侵不透分毫。今日雪大风寒,你衣衫单薄,恐难抵严寒,暂且披上御寒吧。”
说着,他便要抬手为她披上。
周薇见状,心头骤然一震,连忙侧身避让,双手轻摆,眼底满是惶恐与拘谨,神色恳切地推辞:“殿下万万不可。臣女无功不受禄,实在不敢收下如此贵重的物件。”
她微微垂眸,恪守着闺中礼数与世家规矩,字字端庄有度:“如今臣女尚未出阁,与殿下仅有婚约之名,无夫妻之实。男女授受不亲,名分未定,断不可私自收受殿下贵重私礼,还请殿下收回成物,臣女愧不敢受。”
连日她刻意疏离,便是为了守住分寸,不越雷池半步。
她心中有芥蒂,有顾虑,更有世家女子的矜持底线。
未嫁从礼,名分未定,便绝不能随意收受皇子私赠的贵重之物,以免落人口实,失了分寸,乱了规矩。
白衍自然懂她的顾虑,知晓她心中的矜持与隔阂。
他并未强行逼迫,只是眉眼愈发温和,语气带着几分真诚与体恤:“周姑娘不必多虑。今日天寒大雪,我邀你出游,若是冻伤染寒,便是本王之过。此物并非私相馈赠的贵重聘礼,不过是寻常御寒衣物,只为护你周全,无半分逾矩之意。”
“你我婚约已定,举国皆知,不过是提前相待周全罢了,何来逾矩之说?”
话音温和,态度却笃定诚恳,带着几分温润的强势。
不等周薇再行推辞,白衍已然轻轻抬手,将厚实温暖的貂裘轻轻披在了她的肩头。
微凉的指尖避开她的肌肤,动作绅士克制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无半分轻薄僭越,只剩妥帖的关照。
蓬松温热的貂裘瞬间裹住周身,刺骨的风雪寒意顷刻被隔绝在外,余下满肩温润暖意。
周薇肩头一沉,温热触感蔓延周身,心头亦是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。
她微微一怔,站在漫天风雪之中,看着眼前眉目温润、气度雍容的晋王。
他贵为皇子亲王,身份尊贵至极,却能放下身段体贴入微,礼数周全,温柔克制,全然没有天家子弟的骄矜霸道。
数次推辞无果,看着对方眼底真切的诚意,并非刻意笼络,亦非虚情假意,只是纯粹的体恤周全,周薇终究无法再执意推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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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轻轻拢了拢肩头的貂裘,垂眸敛衽,轻声道谢,语气已然柔和许多:“多谢殿下体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