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战地点,定在青州城中心临时搭建的“论道台”。这一日,论道台周围人山人海,除了青州本地百姓修士,还有无数从各地赶来的观望者。朝廷亦派重臣作为见证。姬明月虽未亲至,但态度明显偏向圣院,只是碍于形势,不便直接表态。
学宫使团以王仁和的亲传弟子、一位名叫周坤的中年大儒为首,此人学究天人,精通典籍,以辩才无碍着称。
周坤见上台的是秦婉儿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,朗声道:“黄口小儿,安敢代表董砚?可知圣贤之道,浩如烟海,岂是你能窥测?还不速速退下,请董砚出来说话!”
秦婉儿今日穿着一身素雅青裙,立于台上,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,神色不变,只是平静回道:“师尊有伤在身,不便前来。至于圣贤之道…”
秦婉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,声音清越,“道不远人,人之为道而远人,不可以为道。圣贤之道,存乎一心,践行于日常,岂是皓首穷经、空谈性理所能囊括?阁下开口便以年龄资历压人,可见心中已落了下乘,偏离了道之本意。”
一席话,不卑不亢,直指对方以势压人的心态,引来了台下不少人的暗暗点头。
周坤脸色一沉,没想到这丫头言辞如此犀利。他冷哼一声:“巧言令色!那我问你,董砚之学,鼓吹‘心即理’,‘致良知’,轻慢礼法,废弃经典注疏,此非异端而何?若无礼法约束,无经典指引,人与禽兽何异?”
这是腐儒攻击心学一派的常用论点。
秦婉儿淡然一笑:“礼法为何?经典为何?莫非是束缚人心之枷锁?圣贤制礼作乐,本为导人向善,经典所述,亦是圣贤体悟天道人心之记录。若只知拘泥文字,墨守成规,而失了其中‘仁’与‘义’的精神,岂非买椟还珠,舍本逐末?
师尊所言‘心即理’,是让人反求诸己,明辨本心之善恶,以此作为行为的准则,此正是‘仁’之内化。若人人能致良知,则自然发乎情,止乎礼,又何需外在的繁文缛节强加约束?这才是礼法之真精神!”
秦婉儿的话语引动了体内一丝微弱的浩然正气,虽不强烈,却纯净无比,与她所言道理相互印证,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共鸣。
周坤一时语塞,强辩道:“荒谬!人心诡诈,若无强力约束,必然私欲横流!尔等之学,只会导致道德沦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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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婉儿摇头:“阁下只见人心之恶,不见人心之善。以恶意揣度世人,本身便是心不正。我圣院在青州收留流民,教化百姓,人人各安其职,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,此非良知彰显之功?岂是空谈礼法所能达到?”
秦婉儿举手投足间,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微微共鸣,仿佛天地自然都在为她作证。台下许多青州百姓纷纷点头称是,他们亲身经历,最有发言权。
周坤面红耳赤,又搬出诸多经典语句质问,皆被秦婉儿以更加圆融透彻的道理一一化解。她并非死记硬背,而是真正理解了其中的精髓,并结合实际,娓娓道来,往往能直指要害,让人茅塞顿开。
论道台上,秦婉儿青裙素雅,言辞清晰,道理通透;而学宫大儒则渐渐词穷,只能反复强调经典权威,显得苍白无力。高下立判!
台下观望的各方势力代表面露惊容,他们没想到秦婉儿不仅实力强大,对儒学的理解竟也如此深厚!此女当真了得!
就在周坤节节败退,学宫使团面色难看之际,使团中一位一直沉默的宗门长老突然阴恻恻地开口:“秦婉儿,任你巧舌如簧,也难掩你身怀混沌之力的事实!
此力与归墟同源,充满死寂之气,你如何证明你不是归墟派来的奸细?或许董砚之伤,便是你暗中下手所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