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例行的褒奖与客套之后,首辅张廷玉出列,他是议政院的主要推动者,自然由他主导问对。
“吴先生,”张廷玉面容儒雅,语气温和,如同长者询问后辈。
“陛下设此议政院,旨在汇聚天下智慧,共商国是,根治如文魔之祸等顽疾,开万世太平。
圣院之道,别开生面,于云州成效斐然。
不知三位贤达,对此番议政,有何高见?
对根治文魔之祸,又有何良策?
还请畅所欲言,以启我等茅塞。”
话语看似谦和,实则暗藏机锋,将根治文魔这烫手山芋,直接抛给了圣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吴青松身上。
吴青松面色不变,上前一步,从容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陛下,首辅大人,诸位大人。圣院之道,微末之学,不敢言高。
然承陛下垂询,弟子等便以云州所见所行,略陈管见,抛砖引玉。”
他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满朝文武,继续道:“文魔之祸,看似邪术蛊惑,其根源,却在‘人心’二字。
弟子等亲历青州,目睹魔乱之地,民生何其凋敝?吏治何其腐败?教化何其荒废?
百姓困于饥寒,苦于暴政,冤屈无处申诉,希望渺茫如沙。
此等境地,怨气滋生,绝望蔓延,恰如干柴遍布。那文魔邪术,不过是一点火星,便能引燃滔天烈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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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语直指要害,毫不留情!不少官员脸色微变。
“故欲根治文魔,扑灭邪火为标,清除干柴方为本!”
吴青松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何为清除干柴?其一,在‘富民’!效仿云州‘格物’之法,推广良种,兴修水利,改良工具,畅通商路,使民有恒产,仓廪实而知荣辱!而非空谈仁义,坐视饥民易子而食!”
“其二,在‘正吏’!”他目光如电,扫过一些面露不虞的官员。“设‘正心镜’于州县衙署并以圣院‘正’字真意结合监察法度,明察暗访并行,严惩贪腐,擢拔清廉!
使为官者知敬畏,守本分,而非鱼肉百姓,视民如草芥!”
“其三,在‘广教化’!”他看向礼部官员方向,“废黜陈腐八股,兴办新学!
不仅教圣贤书,更授格物之理,稼穑之技,律法之要!
开启民智,使民明理,知何为真正之‘道’,而非愚昧无知,易被邪魔蛊惑!”
“此三者,富民以固其本,正吏以清其源,广教化以开其智!
三管齐下,则怨气自消,希望自生,邪魔纵有千般手段,亦难撼人心之堤坝!
此乃圣院根除文魔、安邦定国之策!恳请陛下与诸位大人明鉴!”
吴青松话语铿锵,条理清晰,将圣院的治世理念和盘托出。
他身后的张牧之适时呈上厚厚的《圣院治世策》与那卷签满名字、按满手印的《云州万民书》。
大殿之中,一片寂静。
清流官员眼中异彩连连,频频点头。
务实派官员陷入沉思。
勋贵宗室脸色阴沉。
张廷玉眼中精光闪烁,似在权衡。
睿亲王赵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皇帝赵寰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座扶手,眼神深邃,看不出喜怒。
“好!好一个富民、正吏、广教化!”一位清流老臣忍不住击节赞叹。
“吴先生所言,字字珠玑,切中时弊!此乃治本之策!老臣附议!”
“哼!说得轻巧!”一位户部侍郎出列反驳,他是睿亲王一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