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潇能感觉到,空气中有水汽在流动,带着异常的低温,从后方一点一点向她靠近,来到她身侧。
一双黑色的布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,正对着她停下,距离蒲团边缘仅有半尺。
那是一双男人的鞋,尺码很大,样式古朴,鞋面带着湿气。
柳潇缓缓抬眼,透过红盖头那层薄薄的布料,看见一个身着新郎喜服的人影站在面前。
那张脸——惨白的面皮,没有眼睛,没有眉毛,没有耳朵,没有鼻子,没有嘴巴,什么都没有,仿佛天生就没有五官。
男人低着头,即使看不见他的眼睛,柳潇也知道,这人在看她,从头到脚,从肩膀到腰际,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那道目光很冷,最后透过盖头,落在她的脸上,冷得脸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柳潇没有动,没有躲闪,没有恐惧,呼吸平稳如常,心跳也没有加快。
她只是安静地跪在蒲团上,双手在身前交叠,淡然与他对视。姿态端正,就像真正的、等待拜堂的新妇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《也不知过了多久,男人侧过头,缓缓走向侧面的蒲团。
房间中响起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,柳潇和新郎按照声音的提示,完成【一拜天地、二拜高堂、夫妻对拜】的剧情。
之后,那道声音没有如预想那般喊出“送入洞房”,而是接着说了一句:“敬茶——”。
柳潇面前的蒲团上出现一个托盘,上面摆着两个盛有茶水的、温热的白瓷盖碗。
她本想弯腰端起托盘,那道声音却说站着敬茶是不敬高堂,要她膝行敬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