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萧父。
此刻的父亲,与平日里那个略显严肃的退休老人判若两人。他穿着一身中式盘扣对襟衫,神情专注而虔诚,一手按纸,一手运笔。阳光透过窗户,在他银白色的发丝和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斑。他笔下的“厚德载物”四个大字,结构严谨,笔力遒劲,一气呵成。
周围的学员们投来赞许的目光,一位王大爷悄声对身边的人说:“老萧头这字,又有长进了,看来下了不少功夫。”
萧父听到议论,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,恰好与萧远的目光相遇。他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,就像小时候萧远考了好成绩,他表扬时那种慈祥的笑容。
课程结束后,萧父看到萧远,高兴地迎了上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萧父一边收拾笔墨,一边高兴地说。
“路过,就进来看看。”萧远拿起父亲写好的字,细细端详,“爸,您这字写得真好。”
“瞎练的,瞎练的。”萧父嘴上谦虚着,眼神里却满是自豪,“我们老师说了,我这属于有童子功底子,稍加指点,进步就快。”
在回家的路上,萧父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。他聊起班里的同学,聊起那位书法老师,聊起自己对书法的理解。他说,年轻时忙着工作,忙着养家,总觉得书法是文人骚客的闲情逸致,离自己很远。现在老了,反而有了大把的时间,可以静下心来,感受笔墨纸砚间的乐趣。这是一种沉淀,一种与自己内心的对话。
萧远默默地听着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一直以为,给父母富足的生活就是孝顺。但现在他才明白,父母需要的,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,一种能够继续发光发热的平台,一种归属于集体、实现自我价值的快乐。
晚上,一家人坐在阳台上纳凉。萧母也加入了谈话。
“我们‘银发合唱团’啊,最近在排一首老歌,叫《歌唱祖国》。”萧母兴致勃勃地说,“我跟你说,我们团长,以前是市歌舞团的,水平高着呢!我现在每天在家都哼着调子,感觉自己又年轻了二十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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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远看着父母在月光下神采奕奕的脸庞,忽然想起了集团内刊的编辑正在跟他约稿,希望他能写一篇关于企业管理心得的文章。
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