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中山,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气息,知了在研发中心大楼外的香樟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,仿佛在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助威。然而,大楼内部,空调开得再足,也驱不散一种比酷暑更灼人的紧张感。这里,就是“远航一号”诞生的地方。
自从中山市南粤通信的旧厂房被远航集团注资收购,并更名为“远航通讯科技有限公司”以来,短短几个月,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新的办公桌椅、先进的仪器设备、以及从集团和全国各地招募而来的精兵强将,让这座曾经的“电子厂”焕发了新生。但最核心的变化,发生在研发中心三楼的这间大型会议室里。
这里没有豪华的装饰,墙面被巨大的白板占据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电路图、代码片段、参数对比和待办事项。空气中混杂着咖啡因、焊锡和散热风扇吹出的热风的味道。一群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工程师,正围着几台原型机和显示器,双眼布满血丝,手指在键盘和烙铁间飞速舞动。
赵启年,这位曾经的南粤通信创始人,如今的远航通讯技术掌舵人,正站在会议室的最前方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衬衫,袖子高高挽起,露出被晒得黝黑的手腕。曾经意气风发的技术专家,如今眼窝深陷,胡茬青黑,但那双眼睛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和坚定。他将萧远拨来的款项,连同自己所有的技术积累和团队荣耀,全部押在了这间屋子里。
“林工,高频模块的干扰问题解决了吗?测试报告我早上看了,还是不稳定。”赵启年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被称作林工的硬件负责人,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头发凌乱的年轻人,推了推眼镜,指着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波形图:“赵总,问题出在……”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萧远和周伟华走了进来。萧远依旧是那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,与周围紧张忙碌的氛围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。他身后跟着的周伟华,则是一脸凝重,显然,他们是来听取最终进展的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赵启年快步迎上前:“萧总,周总,你们来得正好。我们正在攻坚最后一个硬件难题。”
萧远没有多余的寒暄,他径直走到白板前,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图表。“我不需要听技术细节,”他平静地说,“我只想知道,‘远航一号’,能不能按时、按质、按预算地出现在九月份的发布会上?”
一句话,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赵启年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。这不仅仅是一款手机,这是他们团队的背水一战,是远航集团在通讯领域立足的根本。
“理论上,可以。”赵启年深吸一口气,给出了一个谨慎的答案,“我们团队已经连续奋战了两个月,人歇机不歇。目前,主板集成、射频调试、软件适配三大块,都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。剩下的,主要是软件的稳定性测试和一些极限环境下的兼容性跑分。”
“那么,那百分之五的不确定因素,”萧远追问,“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