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的南国,寒意尚未完全退去,清晨的中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湿雾之中。空气里带着水汽和淡淡的工业粉尘味道,远处的工厂烟囱几乎没有冒烟,透着一股萧瑟的宁静。萧远和周伟华乘坐的黑色奥迪车,平稳地驶入了一片略显破败的工业区。
车窗外,一排排略显陈旧的厂房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。这里曾是中山的明星科技园区,如今却只剩下零星几家还在苦苦支撑的企业,南粤通信便是其中之一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周伟华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址,对司机说道,“停车吧。”
车辆在厂区门口停下。大门是那种老旧的铁栅栏门,上面用红漆写着“南粤通信技术有限公司”的字样,油漆有些剥落。门卫室里,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大爷抬起眼皮,瞥了一眼车牌,又看了看萧远和周伟华,懒洋洋地问道:“你们找谁?”
“我们找你们的赵总,赵启年先生。”萧远摇下车窗,语气平和地说道。
听到“赵总”二字,门卫老大爷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,但随即又恢复了慵懒。“赵总?你们是……”他显然知道公司现在的情况,对陌生访客充满了警惕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从厂区里面快步走了出来。那是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,身材中等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头发有些凌乱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,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异常饱满。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亮光,仿佛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种。
“我就是赵启年。”他径直走到车边,看着萧远,伸出手,声音沙哑但充满力量,“请问二位是?”
萧远没有立刻握手,而是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。眼前的这个人,与系统资料里那个冷静、严谨的贝尔实验室高材生的画像略有出入,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执着和疲惫,却是如此真实。
“萧远,远航集团的。这位是我的同事,周伟华。”萧远缓缓伸出手,与赵启年有力地握在一起。
赵启年的手掌粗糙而温暖,那一握,传递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和对某种信念的坚守。
“快请进。”赵启年侧身让开,“厂里条件简陋,委屈二位了。”
萧远和周伟华对视一眼,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:这个人,有点意思。他没有哭穷卖惨,也没有过多客套,而是直接邀请他们进入这个看似已经“死亡”的公司。
走进厂区,萧远的心沉了下去。正如系统报告和周伟华前期扫描到的信息一样,这里的景象比想象中还要凋敝。生产车间里,大部分机器都已停转,覆盖着一层薄灰。走廊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零部件和包装盒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香和金属混合的、近乎悲怆的气味。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留守的员工,他们步履蹒跚,眼神空洞,与赵启年身上的那股劲头形成了鲜明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