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哥哥上了车,苏晚站在车窗外,对着我挥手:“有事给我打电话,我会帮你补笔记的!”
我点了点头,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车子开了四个多小时,从城里到了爸爸的老家——
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小村子。
刚进村口,就看见路边挂着白色的幡,丧乐声越来越响,刺得我耳朵疼。
村里的人都穿着丧服,脸上带着悲伤,看见我们的车,都主动让开了路。
哥哥把车停在爷爷家的院子门口,我刚下车,就看见院子里摆着好多纸人纸马!
有男有女,还有纸做的电视机、洗衣机,五颜六色的,在阴沉的天气里看着格外瘆人。
纸人脸上用红墨水画的眉眼,不管从哪个角度看,都像在盯着我,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别怕,都是给爷爷烧的。”
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,拉着我往屋里走。
灵堂就设在堂屋里,正中间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,棺材前面摆着爷爷的黑白照片,照片里的爷爷笑得很慈祥,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香炉里插着三炷香,烟雾袅袅,飘在空气里,带着一股呛人的味道。
好多人跪在灵堂前哭,有我认识的亲戚,也有不认识的村民。
我走到棺材前,哥哥掀开棺材盖的一角,我看见爷爷躺在里面!
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,脸色苍白,嘴唇却被涂得很红,像睡着了一样。
就是这一眼,我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那个每次看见我就笑、给我买糖吃的爷爷!
现在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棺材里,再也不会对我笑,再也不会叫我的名字了。
我蹲在地上,哭得浑身发抖,手紧紧抓着棺材的边缘,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。
哥哥蹲下来,拍着我的背安慰我,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!
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流,打湿了我的校服裤,也打湿了棺材下面的干草。
这时,妈妈走了过来,她眼睛红肿,脸上满是泪痕,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孝衫:
“雯雯,来,穿上孝衫,给爷爷磕个头。”
我像个布娃娃一样,任由妈妈帮我穿孝衫,孝衫很长,拖在地上,布料粗糙,磨得我的皮肤发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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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好孝衫,妈妈拉着我跪在蒲团上,对着爷爷的照片磕头。
我磕了三个头,额头碰到冰凉的地面,心里的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我看着照片里爷爷的笑脸,哽咽着说:“爷爷,我来了,你怎么不等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