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一道淡淡的白影从猪崽身上飘了出来,正是曾姥姥的小孙子!
他飘在半空中,还带着点迷糊,看见曾姥姥就喊:“奶奶,我刚才跟一群小猪一起吃奶,好难吃……”
胡三太爷赶紧掏出张黄纸,念了句收魂咒,白影慢慢飘进黄纸里。
姥姥接过黄纸,快步往曾姥姥家跑,我们也赶紧跟上,柳家七爷说这个小猪崽子!得摔死,要不魂回不到体内!
你们先回,我来弄,免得你们害怕?
回到曾姥姥家,姥姥把黄纸放在小宝的头顶,念起归魂咒,黄纸慢慢燃尽,化作道红光,钻进小宝的身体里。
没一会儿,小宝的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眼睛,看见曾姥姥就哭了:
“奶奶,我再也不去地府了,里面好黑,还有穿黑衣服的人要抓我……”
曾姥姥抱着小宝,哭得直抽抽,曾姥爷也在旁边抹眼泪,对着姥姥连连道谢:
“大妹子啊,这次真是谢谢你,要是没有你,我们家小宝就没了!”
街坊们也围过来,夸姥姥厉害,还夸我画符画得好,是天生吃看事这碗饭的。
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青璃飘在我身边,笑着说:
“你刚才画符的时候,手都没抖,进步可大了!”
柳家七爷也凑过来,爪子拍了拍我的肩膀:
“丫头,以后跟我一起去地府,我带你认识认识阴差,以后再丢了魂,咱直接去找!”
我“噗嗤”笑了出来,胡三太爷却瞪了他一眼:“别教坏孩子!地府是啥地方,能随便去吗?”
中午,曾姥姥留我们吃饭,杀了只自己养的鸡,炖得香喷喷的。
小宝坐在我旁边,还跟我讲他在地府的经历,说看见奈何桥边有个老婆婆在卖汤,阴差不让他喝!
还说看见好多魂儿排队往轮回道走,有去投人的,有去投牛的,他跟着投猪胎的魂儿走,是因为觉得小猪崽胖乎乎的很可爱。
我听得直笑,青璃也跟着笑,尾巴晃得像朵花。
胡三太爷的烟袋锅子冒着细烟:“丫头,今天这事也给你提个醒!
看事不是闹着玩的,不管是走阴还是找魂,都得守规矩,不然不仅帮不了人,还会害了自己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明白,以后学本事,不仅要学画符念咒,更要记住规矩,不能像曾姥姥那样,因为溺爱孩子就乱了章法。
下午回家的路上,小五子和晓晓还在跟我聊今天的事,小五子说:
“雯雯,你以后要是再去救魂,一定要叫上我,我用弹弓帮你打跑阴差!”
晓晓也说:“我帮你拿符纸,还帮你看着人,不让别人捣乱!”
应该是白天太累了,今天晚上睡得特别香。
鸡刚叫我就被院角煤球的爪子声弄醒了。
它正蹲在晾衣绳下,对着姥姥晒的被子扑腾,尾巴扫得地上的玉米叶“沙沙”响,爪子尖还沾着点昨晚没舔干净的米汤。
我揉着眼睛坐起来,就听见灶房传来“哗啦”的刷锅声,不用看也知道,是姥姥在煮玉米粥——
她总说早上喝碗热粥,一天都舒坦。
“雯雯,醒了就赶紧洗漱,粥快好了!”
姥姥的声音飘进来,我趿着鞋往厨房跑,刚拐过门框!
就看见青璃飘在锅边,尾巴尖轻轻扇着热气,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翻滚的玉米:
“这粥闻着比青丘的野粟粥还香,待会儿我要多‘喝’两碗。”
我刚要说话;院门口就传来“吱呀”一声响,接着是曾姥姥的声音:
“老妹子,在家没?”
我探头往外看,只见曾姥姥拎着个布包,里面鼓鼓囊囊的,小宝跟在她身后!
手里攥着个玩具车,眼神里有点怯生生的,却又带着股藏不住的期待,像只等着被投喂的小奶猫。
姥姥赶紧迎出去,把他们让进屋里,接过布包打开一看,里面是晒干的红枣和花生,都是曾姥姥自己家种的:
“你这老姐姐,来就来,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?”曾姥姥笑着摆手:
小主,
“这不是谢谢你救了小宝嘛,一点心意。”
她说着就把小宝往前推了推,“快,跟姥姥说你昨晚想的事。”
小宝攥着玩具车的手紧了紧,抬起头看着姥姥,声音不大却很清楚:
“姥姥,我想跟您学本事,像雯雯姐姐那样,能帮人找魂,还能画符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我手里的粥差点掉在地上——
这小屁孩,昨天还哭着说再也不去地府了,今天居然就想拜师了。
姥姥愣了愣,随即笑了,摸了摸小宝的头:
“傻孩子,学本事可不是闹着玩的,得天天蹲在家里画符、背咒语,还得跟邪祟打交道!
累得很,不如好好上学,以后考个好学校,比当看事先生强多了。”
“可雯雯姐姐也在学啊!”
小宝撅着嘴,眼睛瞪得圆圆的,“她也是您的孙女,她就不怕累吗?
而且您救了我的命,我想跟着您学本事,以后也能救别人,像您救我那样。”
这话一出,不仅姥姥愣了,连蹲在桌角的胡三太爷都停下了抽烟袋,烟袋锅子的火星子亮了又暗。
我也没想到,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逻辑的话,心里有点佩服他——
想当年我刚开始学画符的时候,还总想着偷懒去后山玩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