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动静,所有门口的路人依旧恍若未闻。
有人半截身子被陈根生斩断,肠子拖在地上,却还在举着手里的糖葫芦叫卖,满脸堆着热络的笑意。
“客官买串糖葫芦吗?酸甜可口。”
周围来往的行人对此视若无睹,有人上前付了铜钱,从草把子上拔下一串糖葫芦,咬了一口,连连称赞。
陈根生掐住了那买糖葫芦行人的脖颈。
颈骨碎裂。
那人脑袋耷在肩膀上,嘴里却还在嚼着山楂,含混不清地重复道。
“真甜,给我家那小子也带一串。”
陈根生视线穿透重重云层,落在万里之外的多鸟观。
那个自称秦南的第三十二代掌教,正站在长案前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《多鸟纪事》,书页翻到第三十二代年表的位置。
他读完最后一行,将书册合上,放回书架。
紧接着,他又将那本书抽出来,翻到第一页,重新开始诵读。
循环往复,分毫不差。
狮子山下,越溪谷前。
那几个女修依旧在田埂上劳作。
圆脸姑娘把镰刀插在地上,笑嘻嘻地说道。
“李祖师早就走啦。”
旁边年纪稍小的女修接话。
“跟着她师兄走啦!还能去哪?”
这句话说完,几人停了一会,随后圆脸姑娘拔出镰刀,重新插在地上,再次重复道。
“李祖师早就走啦。”
陈根生摇了摇头。
“涡蚺。”
“最快遁走,不可耽搁!”
一人一虫穿越直冲云霄。
又过片刻。
一片蔚蓝的海域出现。
梧桐位面,白沙村。
陈根生落在那块他曾独坐垂钓的礁石上。
一切照旧。
黑礁石旁边,一个老叟双手拢袖站着。
“先前重重幻境之中,我曾阻拦你不下百回,让你别继续炼虚之路了……”
这句话一出,陈根生更加苦涩。
幻境中他杀了李蝉上百次。
此时的李蝉瘦到脱了形。
面皮干缩贴骨,两颊滋生黑斑,丝丝白发黏头皮,头下垂,偏偏还要用力抬头看师弟。
风起之时,李蝉的衣袂飘摆,躯体单薄,居然是瘦到难以撑起衣衫了。
他喃喃着,双目已是全盲。
“你离开白沙村之时所说的…我尽数记得。你称我得以保命,却又直言你推演自身,躲不过白玉京的劫难……”
“我一想,便知你从头到尾,不可能摆脱白玉京…”
“此刻,你若带了酒便能见到我…师兄料想你是会带酒的,我说过的,你一定会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