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拽着李二牛的后领子,一路拖出了院门。
院外的嘈杂声渐渐远了。
陈根生这才叹道。
“方才这一幕,你看明白有几种人了吗?”
姜真低头想了想,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。
“院子外面人很多,有王媒婆,李二牛,还有出来打圆场的老汉……”
“我不是问你来了几个人,是问你分清了几类心性。”
陈根生背着双手缓缓道来。
“李二牛是第一种人。你与他讲理,他便刻意装聋作哑。纵使言辞说到极致,他依旧固守成见,蛮横行事。这类人从非愚钝,反倒格外精明。精明到不愿耗费心思去体察他人,只因通透之后,反而碍了自身算计。一味闭目塞听,我行我素。世间此辈最多,也最为难缠。若只凭口舌争辩,你要累死。”
姜真边思考片刻,问道。
“那王媒婆呢?”
“王媒婆未必怀恶。婚嫁繁衍和衣食度日,便是她一生所见。这种人说不上大奸大恶,只是眼界狭隘,一旦被她的俗念裹挟,也够扰人了。”
“至于那老汉……”
陈根生顿了顿。
“你方才可有留意,他进院的时机?”
姜真回忆了一下,摇头。
“他是最后来的。旁人吵得不可开交,他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头,自始至终不插一句话。直到矛盾到最大的时候,他才慢悠悠地走出来,一句话把场面压住。”
“王媒婆是热心过了头的庸人,李二牛是装聋作哑的蛮人。这两种人你应付得来,因为他们的目的摊在明面上。”
“可这老汉是最坏的。”
姜真下意识反驳。
“他不是帮了我么?替我赶走了李二牛,还对你行了大礼。”
陈根生感慨万千。
“他的言下之意,是你姜真之所以不能嫁,不是因为你有本事拒绝,是因为你身后站着个吓人的。”
“哪天我走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