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起时,漫天灰雪簌簌飘落,凄艳中透着几分苍茫。
原来那日红枫谷的劫数,竟是因她要化神所致。
陈根生不敢再去看。
薄幸二字,刻进骨头里也没得跑。
镜鉴双照,因果谁何。
来时路是远,去日苦也多。
霞光太盛。
整座越西被这光芒笼罩,连那青石板路缝里的苔藓,都被映得像是在淌血。
唯独那些个没见过世面的庄稼汉,一个个仰着脖子,嘴里还在念叨。
“好兆头啊,这是天降祥瑞。”
“这光景,怕是连那画里的仙境也不过如此。”
他们看不懂。
凡人肉眼凡胎,只把它当成了过节的烟火。
“老天爷开眼嘞!”
卖豆腐的王寡妇把刚做好的豆腐脑往桌上一搁,也不管有没有人付钱,拎着围裙就往街上跑,仰着脸,那张抹了胭脂的脸上笑得全是褶子。
“这是祥瑞!这是大大的祥瑞啊!你看那红光,那是财气,是咱越西镇要出贵人的兆头!”
街边的孩童也不抢糖葫芦了,一个个张大了嘴,指着天上哇哇乱叫。
“火!天上着火啦!”
“呸呸呸!童言无忌!那叫红运当头!那是神仙给咱们镇子撒金箔呢!”
陆昭昭再向前踏出一步,道韵流转间,天地异象陡生。
李家小院里,墙角那堆尚未来得及处理的老榆木,竟在众目睽睽之下,木纹间缓缓渗出翠绿汁液,枯槁的枝干焕发生机,转瞬抽出点点嫩绿新芽.
枯木逢春。
周遭空气异变,每一口呼吸都裹挟着甘冽清甜,混着草木的清芬,沁人心脾。
这是精纯至极的灵气。
一位化神大修在此地证道飞升,溢散的一缕道韵,于凡人而言,便是可遇不可求的改天换命仙缘。
“哇 !”
街尾孙木匠家,他那媳妇难产一日一夜,稳婆早已断言凶多吉少,劝其准备后事,此刻竟顺利诞下麟儿。
而此刻,越西镇被红光尽数笼罩,接二连三的啼哭声此起彼伏,响彻街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