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不多,也不算肥沃,堪堪够镇上的人糊口。男人们除了下地,农闲时便会结伴,将自家编的竹器、山里采的草药,运到永安镇去贩卖,换些油盐布匹回来。
女人们则是在家浣纱织布,喂猪养鸡。
日子过得不富裕,但安稳。
邻里之间,谁家有点事,吆喝一嗓子,半个镇子的人都会过来帮忙。
就像此刻,李德不仅借来了一只肥硕的老母鸡,还拎回来半袋子邻家送的白面。
鸡汤在灶上咕嘟咕嘟地炖着,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小院。
陈根生没吃一口,结果李思敏全吃了。
李德脸色都不好看了。
“你个死丫头,仙师不喝你喝!喝完了赶紧把碗洗了!你去修的什么仙?”
小主,
“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喝鸡汤,我就喝!”
院子里传来李德压低了的训斥声。
紧接着便是李思敏嘿嘿直笑的声音。
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,晒得人犯懒。
有老者搬了张竹编躺椅,在自家门前斜斜靠着打盹,嘴巴随呼吸一张一合。几位妇人聚在巷口老槐树下,纳着鞋底,口中东家长西家短地絮叨着,话语里满是烟火气。几个光屁股的半大孩童,踩着青石板路追逐打闹,清脆的笑声穿透街巷,荡起阵阵暖意。
眼前这一派祥和安宁,与记忆中那被阴火蝶的粉末尽数覆盖的镇子,截然不同。
陈根生气色已然恢复了不少,无形的神识便如潮水般蔓延开来,将整个镇子里里外外、连带着地底三尺之地,都细细扫了个通透。
终究还是没有。
那阴火蝶,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,凭空蒸发了。
旧岁尘埃掩蝶魂,新枝无故落芳春。
陈根生在李家小院一住,便是十天。
他自然是水米未进。
李思敏吃得小脸红润,气色比在红枫谷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她爹李德每每瞧见,都得吹胡子瞪眼地训斥她几句,说她没心没肺,仙师不吃她倒吃得欢。
李思敏也不恼,只是硬着头皮说师兄辟谷了,浪费了可惜。
人,若得了女儿,便算是有了软肋,也得了铠甲。
哪怕她顽劣不堪,惹得你七窍生烟,可终究是打不得骂不得。
只能自个儿把那火气往肚里咽,转过头去,还得想着明日给她添件新衣裳。
有女膝下坐,不闻世间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