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蝉目不斜视,径直行至山门前。
门旁一面玉璧,其上以朱砂小楷,洋洋洒洒,书着门规。
李蝉驻足片刻,将那《多鸟观入门须知》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。
“月缴百石者,为内门弟子……”
“毁坏宗门一草一木者,需十倍赔偿……”
他看得直摇头,师弟这吃相委实是难看了些。
这很陈根生。
李蝉不再耽搁,绕过正殿,穿过几重回廊,直奔后山一座最为高耸,灵气也最为浓郁的楼阁而去。
此地,应是那孽畜的居所了。
李蝉踱步而入,行至楼阁之前。
门口竟连个守卫都无。
腹诽一句,袍袖一拂,那两扇木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敞开。
楼内空旷,未见半个人影。
只在正堂主位上,摆着一张过分宽大的兽皮大椅,椅上铺着整张不知名妖兽的皮毛,油光水滑。
李蝉正欲开口,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在椅上凝实。
陈根生瞧着刚从外头回来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色,反倒神采奕奕,赶忙对着李蝉说道。
“好哥哥!你怎么寻到这儿来了,可叫我想得好苦。”
李蝉霜白的眉毛动了动,脸上也浮起一抹笑意。
“你弄出这般大的动静,惹得满城风雨,我若再不来瞧瞧,怕你哪天把天都给捅个窟窿。”
他目光在堂内扫过,最后落在角落里一座以整块中品灵石雕成的洗手盆上,摇了摇头。
“我一路行来,观你这山门气派,楼阁奢靡,只是这品味……委实是不敢恭维。你瞧瞧这盆,竟拿灵石来雕,便是凡俗间的暴发户,也做不出这等俗气事来。”
陈根生浑不在意。
“灵石这东西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,埋在地里也是埋着,还不如拿出来享受享受。你坐,你坐。”
二人落座。
陈根生摸出一坛酒。
“守拙门那老小子的仙酒,我方才顺手牵羊,捎带了两坛回来。咱兄弟二人,今日不醉不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