效果很慢,但似乎……有点用?小王紧蹙的眉头,似乎舒展了那么一丝丝,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悠长。
几个小时后(时间感在这里很模糊),我们准备妥当。
镜渊之灵指引我们来到镜城边缘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台。从这里仰视,那天穹的“凝固感”确实比其他地方更显稀薄,偶尔甚至能看到一丝丝极其细微的、如同裂纹般的空间扭曲一闪而逝。
“就是此处附近。”镜渊之灵道,“集中汝之时序感知,寻找流动最‘滞涩’、结构最‘稀薄’的那一点。然后,以碎片之力,配合汝之意志,尝试‘推开’它。”
我闭上眼,全力调动那模糊的时序感知。脑海中的亿万回响被强行压制下去,左腕的时之印与右手的碎片微微发烫。
世界在我的“感知”中化为了由无数明暗线条和波动节点构成的复杂网络。我“看”向天穹,那里如同覆盖着一层厚重但布满破洞的“膜”。大部分区域“膜”的厚度惊人,结构致密。但很快,我锁定了一处——那里的“线条”流动异常缓慢、混乱,“膜”的厚度也明显低于周围,而且结构松散,如同被虫蛀过的丝绸。
“找到了!”我低声道。
“就是现在!”镜渊之灵喝道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意志集中于右手的碎片,同时引动左腕时之印的共鸣,想象着自己不是用力量去“撕裂”,而是用一份源自时序本源的“权限”,去“请求”那层“膜”在此处……“暂时让开一条缝隙”!
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。
只有一声轻微得仿佛错觉的“啵”声。
在我锁定的那一点上,天穹的“膜”如同水泡般,向内凹陷,然后悄然破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、不规则的、边缘不断微微波动的“洞口”!洞口外,不是熟悉的星空或荒原,而是一片不断变幻色彩的、仿佛由无数流光构成的混沌通道!
“快!通道不稳!”镜渊之灵催促。
老烟枪二话不说,背起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些的小王,率先冲向洞口,纵身跃入那流光通道!
我紧随其后,在踏入洞口前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寂静的、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城池,看了一眼那面悬浮的巨镜,以及镜中镜渊之灵那两点猩红的、似乎带着一丝告别意味的目光。
“多谢。”我用口型无声说道。
然后,转身,跃入流光。
身后,破镜之城的景象迅速模糊、远去。洞口在我们离开后,悄然弥合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流光通道中,没有上下左右,只有无数色彩在身周飞掠、旋转,带来轻微的眩晕感。老烟枪紧紧抓着小王,我也拼命集中精神,维持着自身气息的收敛,同时用那时序感知警惕着通道外的“注视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出现一个稳定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出口。
我们三人,如同被吐出的石子,从白光中跌出,重重摔落在一片……松软、潮湿、散发着淡淡青草和泥土芬芳的地面上。
阳光(真正的、温暖的阳光!)透过稀疏的树冠,斑驳地洒在我们身上。
鸟鸣声清脆悦耳,微风拂面,带着久违的、属于正常世界的生机。
我们……出来了?
回到正常的世界了?
我挣扎着坐起,环顾四周。这是一片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山林边缘,远处隐约可见炊烟袅袅,似乎有村落。
老烟枪也爬起来,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周围,又抬头看了看那晴朗的天空,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,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虚脱的、却又充满庆幸的神情。
小王躺在一旁,依旧昏迷,但脸色红润了许多。
我低头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那块暗金色的主干碎片,不知何时,已经悄然“融入”了我的掌心皮肤之下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、如同奇异纹身般的暗金痕迹,与我左腕的焦黑疤痕遥遥相对。
脑海中,那亿万回响并未消失,只是如同被关在了意识的深层,当我静心时,仍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“重量”与低语。
但至少,我还能思考,还能行动,我还是“陈观”。
我们活下来了。
并且,带着一块可能关乎宇宙时序存亡的碎片,以及一身甩不掉的“麻烦”,回到了看似平常的人间。
新的篇章,或许才真正开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