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歌闷哼一声,痛苦地弯下腰,手死死捂住小腹。
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,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柜台旁边,靠墙放着的那面蒙尘的、模糊不清的旧铜镜。
镜子里,映出了弯着腰、捂着腹部的他。
也映出了他身后…那片被惨白月光笼罩的空旷大堂。
就在那片空旷里,在陆九歌**身后几步远**的地方,铜镜模糊的映像中,赫然悬浮着一点…幽暗的、粘稠的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…暗红色火星!
那火星的位置…正好对应着他小腹青铜灯烙印的灯芯!
陆九歌的呼吸骤然停止!
他猛地直起身,不顾腹部的剧痛,霍然转头看向自己身后!
身后空空荡荡!只有惨白的月光和冰冷的地面!什么都没有!
幻觉?
他立刻又看向那面铜镜!
镜子里,他身后那片空旷处,那点暗红的火星,依旧幽幽地悬浮着!甚至…它那微弱的光芒,正以一种极其缓慢、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…**在收缩**!像是在…倒流?
一股冰冷彻骨的明悟,混杂着青铜灯烙印传来的灼痛,瞬间击穿了陆九歌的思维!
时间…被强行“覆盖”了!但这覆盖并不完美!那铜钱,那鳞片碎片,就是漏洞!而这铜镜…映照出的,是这被覆盖的时间表层之下,属于他自身、属于那盏被点燃的“灯”的真实状态!
那点正在倒流收缩的暗红火星…代表着…灯油在回溯?他舍身点燃的火焰…正在熄灭?被某种力量…强行逆转?
“客官?茶要凉了。”
老板娘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,如同催命的符咒,打断了陆九歌惊骇的思绪。他猛地回头,只见老板娘依旧站在柜台后,端着那碗刚倒好的茶,空洞的眼神透过蒸腾的热气,毫无焦点地“望”着他。
陆九歌的目光扫过她端茶的手,扫过那碗澄澈的茶水,最后落回自己小腹那冰冷灼痛的烙印上。
镜中倒流的灯焰…老板娘机械的重复…这被强行“修正”的时空…
一个极其大胆、近乎疯狂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,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他不再看老板娘,不再看那面诡异的铜镜,而是拖着沉重疼痛的身体,一步一步,极其缓慢,却又无比坚定地…走向那张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八仙桌。
每一步落下,都像踩在无形的荆棘上,腹部的烙印灼痛如烙铁,丹田的污秽感在灯焰倒流的刺激下蠢蠢欲动。
他走到桌边,无视了老板娘那空洞的注视,缓缓地,在那张冰冷的长凳上…坐了下来。
桌面光滑冰冷,映着惨白的月光。
陆九歌抬起头,目光迎向柜台后老板娘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,用尽全身力气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,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模仿的、属于“熟客”的疲惫:
“凉了…就再换一碗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