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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牧叹息:“孝子丧亲,哭不掩声,礼不修容,言不饰辞,衣不重彩,闻乐不欢,食甘不觉,此乃哀戚之情。很难么?”
吕玲绮再难伪装,哽咽道:“公子恕罪,妾身并非秦宜禄之女,实乃吕布之女。”
预想中的震怒并未降临,只觉掌心传来暖意。抬头望去,正对上李牧温润的目光。
“做我李牧的女人,不必低声下气。”
“既姓吕,就当牢记此姓,莫要胡乱认父。”
“虽是你父之命,但你不必勉强。记住,从此刻起,你身心自由。”
“除你本心,无人可束缚你。”
和煦的话语如春风化雪,吕玲绮心中枷锁尽消。
多年委屈骤然涌上心头。
自幼 家闺秀之礼,如今却要更名改姓,曲意逢迎。父亲那句为家族,与世间权贵嫁女的说辞如出一辙。
虽不会如祝英台般违抗父命,心中郁结却始终难消。
此刻在这道能照进心底的目光前,吕玲绮彻底沉沦。
“公子,我——”
门外。
四名剑侍听得屋内啜泣,相视莞尔。
“吕布当真可笑,竟让女儿隐姓埋名来献公子,岂不知公子最擅洞察人心?”
夜尽天明,秦玲绮——亦或唤作吕玲绮——的心已尽归公子所有。
这天下间,唯有公子谋算他人的份。
噤声!吾等职责是为公子赴汤蹈火!
室内呜咽渐息,琴瑟笙箫之音渐起。
彼时,魏续愁眉苦脸寻到吕布:温侯,当真要掘墓?
吕布怒目而视:显谋不日将祭拜玲绮双亲——秦宜禄夫妇,汝岂未闻?
魏续踌躇道:不若直言相告?出征在即,动土恐犯忌讳。
吕布闻言迟疑。
行军打仗,确需避讳诸多。
那便作罢!若显谋欲祭,汝自寻托词搪塞。
言罢拂袖而去,独留魏续面如土色。
翌日,吕布率军出城,依李牧之计大张旗鼓,唯恐天下不知其将往吴郡。
城楼之上,甲士环立。
李牧远眺江东,身侧立着初通音律的吕玲绮。
血脉相连,吕玲绮忧心忡忡:公子,家父年近五旬,此行可安好?
官道之上,吴郡太守赵牧旌旗猎猎。
赵云、夏侯兰率铁骑为前导,张辽殿后。
中有一驾绫罗覆顶的华贵马车。
绫罗饰车,何其奢靡!
北地战马如此之多,二百余骑价值连城!
弓手听令!伤战马者重惩,此等良驹比汝等性命更珍贵!
取马车中人首级者,赏百金!
芦苇丛中,六百江东兵乔装水贼,引弓待发。
赵云忽勒缰止步,长枪横举。
夏侯兰环视两侧芦苇:此地险隘,非通行良所。子龙先行,我回禀张将军。
赵云摇头:吾为前锋,汝去报信。
龙胆枪轻颤,赵云纵马疾驰,身后铁骑如银线掠过。
江东水道纵横,崎岖小径令骑兵难以展开阵型。
芦苇丛中,太史慈屏息凝神,弓弦在指尖缓缓绷紧。
作为孙策帐下神射手,太史慈向来箭无虚发。
这一箭,便是冲锋的号角。
破空声骤起。
利箭划破长空。
常年在北疆征战的赵云深谙骑射之道,听风辨位乃看家本领。
沙场之上,唯有耳听八方,方能避开冷箭。
若不通此道,岂配称精锐骑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