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我不动,你小心点。”我压下想要伸出的手,退开一点点,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,但心脏却揪紧了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。
只见他先是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背完全靠在沙发边沿。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撑在身后的沙发上,手臂肌肉猛地绷紧,试图利用强大的臂力直接将身体撑起,转移到近在咫尺的轮椅上。
一次,两次……他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但每次将身体撑离地面一小段后,都因为双腿无法提供任何支撑和配合,重心难以调整掌控,又重重地落回地毯上。
尝试了好几次,都失败了。
空气里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身体落回地毯的沉闷声响。
每一次失败,都让气氛更加凝重一分。我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眼神里逐渐积聚的挫败感。
他终于停了下来,微微喘着气,看着就在手边却仿佛隔着一道鸿沟的轮椅,沉默了几秒,然后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向我解释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自嘲:
“以前……从地上直接上轮椅,虽然费劲,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……”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无力的大腿,“可能……可能是之前住院太久,缺乏锻炼,核心和手臂力量都有点退步了……今天居然不行了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那份努力过后的无力和对身体失控的沮丧,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。
说完,他似乎是改变了策略。他不再试图直接“够”到轮椅,而是再次用手臂撑起身体,这一次,他的目标不再是轮椅,而是身后的沙发。
他艰难地、一寸寸地挪动身体,利用手臂和核心的力量,极其费力地将自己的上半身先挪到了沙发坐垫的边缘,然后再用手臂拖拽着毫无知觉的下半身,一点一点,像完成一场艰苦的跋涉,最终整个人气喘吁吁地、有些狼狈地重新坐回了沙发上。
这个过程很耗费体力,他靠在沙发背上,胸口微微起伏,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几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