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成平的烦恼

八月十六,晨光来得似乎比往日都早。

我醒来时,枕畔尚留着昨夜桂香的余韵,推开窗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
娘亲在早膳时温言道:“你外祖父最是明理,贺楚心意赤诚,他老人家都明白。”

爹爹则慢条斯理地喝着粥,抬眼对我说:“他今日独自入宫,是他该当的担当。你无需挂心。”

话虽如此,这一上午仍过得格外漫长。心思总忍不住飘向那重重宫墙之内。

近午时分,云泽一个人来了,他对爹娘微微颔首:“一切顺利。”

我悬着的心轻轻落回原处,礼数之内,情理之中,他向来做得这般周全妥帖。

午后,我们一家乘车入宫,秋阳温暖和煦,朱门一道道打开,又在我们身后合上,车轮碾过平整的青石御道,发出均匀而低沉的声响。

外祖父并未在正殿,而是在静心斋后的丹桂树下和大舅舅一起品茗。见我们来,他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,招手让我坐到他身旁的竹凳上。

“贺楚清晨便来过了。”外祖父将一盏温热的蜜茶推到我面前,声音平缓得像在说一桩寻常家事,“仪礼周全,气度沉稳,倒比去年岁除时见着,更添了几分持重。”

我捧着茶盏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瓷壁。

“这孩子……”外祖父顿了顿,目光望向枝头簌簌的桂枝,仿佛在回味清晨的对话,“他没说太多虚词,只道,依国礼觐见是本分,而后恳请与我单独说几句,才是他真正的心意。”

“他说,”外祖父转回目光,温和地看着我,“他此番来,不只是为两国之好,更是要当面告知我这老头子——他将娶走的,是东星睿王与南平长公主视若明珠的女儿,是南平王放在心尖上的外孙女。”

爹娘闻言,微微颔首,我低着头没有说话。

外祖父复述得缓慢而清晰,“他还说:她的来处,承载着如此多的珍爱,这份重量,我必以一生敬重、守护,不敢有丝毫轻慢。余生漫长,她的笑靥由我守护,她的山河故土,亦是我的归处。”

四周静了片刻,秋风拂过,几粒金黄的桂子落在石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