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蔚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块紫晶,眼神变得愈发深邃:“这不符合纯粹熵增的侵蚀模型。一个只懂得破坏和同化的存在,不会进行这种低效的、近乎……‘代谢’般的能量交换。它的行为模式,更接近于一种……”
她寻找着合适的词汇,最终,一个大胆的假设从她口中清晰地吐出:
“……一种‘应激共生’。”
“应激共生?”林默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组,眉头微皱。他本能地调动起“真言回响”的感知,并非为了辨别谎言,而是去感受邵蔚提出这个理论时,其精神波动背后的逻辑链条是否坚实。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基于大量观测数据和严谨推论后的、近乎确凿的自信,而非臆测或空想。
“是的,应激共生。”邵蔚肯定地点点头,她似乎完全进入了科学论证的状态,暂时忽略了双方微妙的对立立场,“这是我基于现有数据的初步推论。我认为,这种紫晶现象,很可能并非那个‘稳定器’残骸带来的、纯粹的、主动性的外来侵蚀。”
她用手指推了推眼镜,继续阐述,语速稍稍加快:“试想一下,一个来自高维技术造物的碎片,坠落到我们这个宇宙,其本身蕴含的能量和规则与我们的现实格格不入,如同一种强烈的‘异物’。而地球的环境,特别是这种富含特定矿物的地质结构,在受到这种高维‘刺激’后,产生了一种极端的、扭曲的‘免疫反应’或‘适应机制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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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种紫晶,或许就是这种机制催生出来的产物。它疯狂地吸收、扭曲那种异质能量,试图将其‘消化’或者‘隔离’,但因为它自身的构成基础源于本宇宙的物质和规则,这种消化过程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,从而表现出强大的破坏性和侵蚀性。它就像……一个生物体在感染了致命病毒后,免疫系统过度反应,开始无差别攻击自身健康细胞,同时也在试图利用病毒的某些片段来制造畸形的抗体。”
这个比喻非常形象,让林默瞬间理解了邵蔚想表达的核心意思。紫晶并非纯粹的“深渊”爪牙,它更像是现实宇宙在面对“回廊”或“深渊”能量入侵时,自发形成的一种病态的、极具破坏性的“疤痕组织”或“免疫细胞”。
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”林默若有所思地说,“它本身,或许可以被视为地球环境的一部分?一种……畸变的防卫机制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,但必须极其谨慎。”邵蔚严肃地警告道,“就像你无法将癌细胞视为身体正常的防卫机制一样。这种‘应激共生’体,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生态和物理规则的巨大威胁。它的‘共生’对象是那种异质能量,而非我们认知中的生命。它对我们的世界而言,依然是致命的‘疾病’。”
她话锋一转,眼中再次闪过那丝兴奋的光芒:“但是,理解它是‘应激共生’而非纯粹侵蚀,为我们应对它提供了全新的思路。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,不是强行压制或净化它——这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‘免疫排斥’——而是……‘引导’它,或者‘安抚’它所代表的这种星球级别的扭曲免疫反应,或许能从根本上,更安全、更彻底地解决这类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