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是当日仁宗皇帝施行变法,亦是先自行讨论后由周先生来指出不足!
可他倒好,成了张嘴要饭的!
这……这简直是给他赵家列祖列宗丢脸!”
苏轼难得地没有呵斥弟弟的忤逆,他望着阁楼方向长长叹了口气:
“太宗不如太祖、神宗亦不如仁宗皇。
我们这位年轻的官家,虽说有些小聪明,但跟他前面几位父辈比起来,终究是……太幼稚了。”
苏辙烦躁地皱紧眉头:“哥,今日我等断然拒绝了他,只怕明日朝会之上……”
苏轼苦笑一声,拍了拍弟弟的肩膀: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
自踏入这汴梁城起,这般风浪你我经历的还少吗?坦然面对便是。”
苏辙闻言,也只得长长叹了口气,默默跟在大哥身后出了园去。
果然不出二人所料,赵煦虽未当场发作,但针对他二人的风暴却已在暗处酝酿多时。
翌日大朝会,仿佛约定好了一般,足足七八名朝堂大佬当庭出列,轮番参奏苏轼、苏辙兄弟。
罗列出的罪状五花八门,从谤讪朝政、到治家不严、诗文怨望,几乎将能扣的帽子都扣了一遍。
龙椅上的赵煦,尽管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、不愿如此的模样,
但最终为了“平息众怒、整顿朝纲”,还是颁下了贬斥的诏书。
苏轼从堂堂从二品的礼部尚书、翰林学士,被一撸到底,贬为正八品的宁远军节度副使,安置岭南。
苏辙亦从正二品的门下侍郎,被贬为从五品的雷州别驾。
兄弟二人几乎是一夕之间,从天堂跌到了地狱。
……
散朝后,皇宫福宁殿内,此刻却是一片闲适氛围。
赵煦似乎心情颇佳,心血来潮地召来了中书舍人蔡卞下棋聊天。
这位变法派的核心人物,向来是赵煦最喜欢的臣子,他亦是那位王安石的女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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棋盘之上,黑白子交错。
相较于赵煦的气定神闲,蔡卞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,几次需要赵煦出言提醒,才恍然般落下棋子。
半晌,蔡卞将一枚黑子置于棋盘一角,终究是没忍住开口:
“陛下,您为了那……那周先生的事情,如此贬斥苏家兄弟,臣以为……恐有不妥。”
赵煦捏着一枚白子,并未抬头,只是饶有兴致地“哦?”了一声:
“蔡卿对那位算命先生的事情,又知道多少?”
蔡卞沉吟片刻才道:“昔日文德殿内,周先生显圣之事,臣曾听岳父大人模糊提起过。
陛下,当时朝中多位重臣皆在场亲眼见证,依臣浅见,那位周先生……恐怕并非寻常江湖术士可比啊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
赵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,脸上玩味的神情更浓:“蔡卿,所谓仙人显圣,鬼神之说,不过是那些旧派老臣为了阻碍变法,罗织出来的戏言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