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莺儿的信息,不仅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,更暗示了崔明远可能在筹划更大的阴谋——或许他想在鹿门诗社的聚会上,当着孟浩然故友和众多本地名流的面,彻底坐实李沛然“剽窃”的罪名,让他永无翻身之日。
“看来,他给我们搭好了台,想让我们唱一出身败名裂的戏。”李沛然冷笑一声,“那我们便去,好好唱一出给他看!”
是夜三更,万籁俱寂。
李沛然依约来到张翁茶楼的后巷。这里堆放着一些杂物,光线昏暗,只有远处屋檐下悬挂的灯笼投来一点微弱的光晕。
柳莺儿已经等在那里,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“李公子。”她福了一礼。
“柳大家,多谢援手。”李沛然郑重还礼,“白日信息,已收到。不知还有何指教?”
柳莺儿低声道:“公子可知,那崔明远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?”
“还请柳大家明示。”
“他姨母,乃是本州长史新纳的宠妾。”柳莺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,“虽非正室,但枕边风厉害。故而他在江夏文人中,向来跋扈。此次散布谣言,仅是开端。他已在鹿门诗社中放话,要在三日后,借孟公故友张子明先生在场之机,当众揭穿公子‘真面目’,要令公子……在江夏无立锥之地。”
果然如此!李沛然心中了然,这与他之前的猜测吻合。
“他打算如何‘揭穿’?”李沛然追问。
“具体不知,但他近日与几位惯会作酸腐诗的秀才往来甚密,似乎在‘准备’什么。”柳莺儿道,“妾身能告知的只有这些。公子,崔明远势大,且手段卑劣,您与许娘子……是否需要暂避锋芒?”
李沛然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,黑暗中,他的眼神异常明亮:“避无可避,唯有迎战。多谢柳大家仗义执言,此情李某铭记于心。”
柳莺儿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样子,心中稍安,轻声道:“公子保重。许娘子那边,妾身会尽力周旋,不令流言过分侵扰。”说完,她再次福了一礼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李沛然独自站在昏暗的巷中,抬头望向被屋檐切割成窄窄一条的夜空,星子疏朗。山雨欲来风满楼,崔明远已经布好了局,撒开了网。三日后鹿门诗社的聚会,将是一场决定他们能否在江夏立足,甚至能否继续追寻李白踪迹的关键之战。
他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,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。步伐坚定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走出巷口时,眼角余光瞥见对面街角,似乎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,迅速隐入了更深的黑暗中。
李沛然脚步一顿,心头猛地一跳。
那是谁?是崔明远派来监视他的人?还是……另有其人?
夜色浓郁,仿佛隐藏着更多未知的危险与变数。三日的期限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而暗处的眼睛,更让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,充满了莫测的杀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