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昏暗,梁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,看不清细节。
我挪动脚步,想找个更好的角度。就在这时,眼角余光瞥见,正中央爷爷那幅人皮画的下方,地上似乎有些异样。
我屏住呼吸,慢慢挪过去。
只见那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旁边,泥土有被轻微翻动过的痕迹。我心跳加速,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浮土。
小主,
土层下,埋着一个小巧的、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。
爷爷留下的?他早知道我会回来?
我颤抖着手,挖出了那个盒子。盒子没有锁,我用力掰开已经有些锈住的盒盖。
里面没有金银财宝,只有几样东西:一本边缘卷曲、纸质发黄的薄册子;一小截干枯发黑的、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;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、更显古旧的熟牛皮。
我首先拿起那张熟牛皮,展开。
上面用某种暗褐色的颜料,画着一幅简陋却令人心悸的示意图——正是这间厢房的剖面!房梁被重点标出,旁边用极其古老的字体写着一行小字:
“梁非梁,乃骨殖所化。魂线断,戾气泄,方可触其核心。”
骨殖所化?我头皮一阵发麻,再次抬头看向那根粗大的房梁,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它确实泛着一种不祥的、类似骨头打磨后的惨白光泽。
难道这整根房梁,是用……人的骨头做的?
我强忍恶心,又拿起那本薄册子。翻开第一页,上面是爷爷熟悉的、却显得十分仓促的笔迹:
“吾辈陈氏,祖上乃‘守宅人’,实为镇封此屋‘活戾’之祭品。剥皮裱糊,非为传承,实为续命——以血亲之皮魂,加固封禁,延缓其脱困之日。然戾气日盛,此法渐衰。余大限将至,必成下一幅‘画皮’。唯望后来者,能寻得梁上‘骨钥’,开启真正封印,或可……彻底了结此劫。切记,戾气有灵,善惑人心,勿信其所显之幻象……”
册子后面,还记录了一些零碎的、关于老宅和这种“活戾”的片段,字迹越来越潦草,充满了绝望。
我浑身冰冷,原来所谓的祖传手艺,竟然是如此血腥残酷的使命!我们陈家人,世世代代,都是献给这栋活宅子的祭品!爷爷不是被害,他是知道自己时辰到了,去履行这绝望的使命!
那“骨钥”又是什么?在梁上?
我仰起头,死死盯着那根惨白的房梁。魂线已断,按照牛皮纸上的说法,戾气已泄,现在可以触碰它的“核心”了。
可是,怎么上去?梁那么高。
我的目光在屋内逡巡,最后落在墙角一个废弃的、布满灰尘的破旧木梯上。它看起来摇摇欲坠。
别无选择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拖着伤腿,将木梯费力地架到梁下。每踩上去一步,梯子都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我爬得很慢,很小心,心脏快要跳出胸腔。越靠近房梁,那股阴寒的气息就越重,手背上的针脚印记也愈发灼烫。
终于,我爬到了梯子顶端,脸几乎贴到了那根冰冷、惨白的“骨梁”。凑近了看,更能感受到那种非金非木的诡异质感,上面似乎还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、扭曲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