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上,血色浸染。落鹰涧的残垒终究被黑色的潮水淹没。“渊将军”率领着不足千人的残部,且战且退,护卫着最后一批不愿投降、誓死追随的军民,撤往王国最后的天险——断魂谷。
谷口狭窄,仅容数人并行,两侧是飞鸟难渡的绝壁。身后,是遮天蔽日的追兵,以及扈国大将嚣张的劝降之声:“渊!禹国气数已尽,负隅顽抗,唯有死路一条!降了吧,以你之才,我主必当重用!”
残存的军民挤在谷口,人人带伤,面露绝望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前方那道虽染血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上。
“渊将军”缓缓转过身,甲胄上的血污和破损诉说着连番恶战的惨烈。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——有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,有被他从饥荒中救活的农夫,有被他公正断案讨回公道的商贩,有在病坊被他亲手抚慰过的孤老……他们的眼中,有恐惧,有悲伤,但更多的,是一种近乎依赖的信任。
他没有看那些追兵,只是望着这些他发誓要守护的子民。
“诸位乡亲,袍泽……”他的声音因疲惫和干渴而沙哑至极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,也透过天幕传入万界生灵的耳中,“前路,便是断魂谷。穿过它,或有生机。”
人群之中,响起压抑的哭泣声。
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,望向身后滚滚烟尘,“扈贼欲绝我禹国宗祠,屠我禹国子民!他们,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。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已然卷刃、血迹斑斑的长剑,重重插在身前的土地上,发出“铿”的一声震鸣!
“我,禹国公子渊,今日于此立誓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,响彻谷口,撼动云霄,“我愿以此身,为此盾,为此障!为尔等……断后!”
“不!将军!”
“公子不可!”
“我们愿与将军同死!”
人群瞬间沸腾了,哭泣声、哀求声、怒吼声响成一片。一名断臂的老兵挣扎着想要上前,却被“渊将军”用眼神死死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