阪泉之野的血腥气尚未散尽,南岸炎帝大营的气氛,比北岸更加凝重。

炎帝独坐在大帐之中,面前的陶碗里,浑浊的浆酒丝毫未动。白日一战,他赖以称雄的精锐前锋折损近半,这不仅是兵力的损失,更是威望的打击。帐外隐约传来的伤兵哀嚎,以及各部首领压抑的议论声,都像一根根尖刺,扎在他的心头。

“轩辕……还有那个渊……”炎帝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他原以为是一场摧枯拉朽的惩戒,却没想到碰上了一块坚硬的骨头,骨头后面,还隐藏着能咬伤人的智慧。

这时,帐帘被掀开,两位须发皆白、身着较为体面麻布长袍的老者走了进来。他们是炎帝部落中掌管祭祀与历法的长老,地位尊崇,连炎帝也要礼让三分。

“共主,”其中一位长老声音低沉,“今日之战,勇士们流血太多了。各部首领心中皆有疑虑,再战下去,即便能胜,我炎帝部亦将元气大伤。届时,南方那些虎视眈眈的部族……”
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炎帝部落并非没有外患,若主力在此消耗过度,后果不堪设想。

另一位长老接口道:“轩辕联盟所图,似乎并非要取代共主,他们所倡的‘合’,或许……或许并非全无道理。垄断盐铁,确也引得怨声载道。”

炎帝猛地抬头,眼中怒火燃烧:“你们也要我向那黄口小儿低头?”

“非是低头,”长老摇头,“是寻一条共存之路。观那轩辕用兵,其志不小,其身后更有能人。与其两败俱伤,让旁人得利,不如……坐下来谈谈条件。”

就在帐内气氛僵持之际,亲卫来报:“共主,北岸派来使者,求见。”

炎帝眼神一厉:“杀了!”

“共主且慢!”长老急忙阻止,“两军交战,不斩来使。且听听他们说什么。”

片刻后,一名身着干净麻衣、神色从容的年轻人在亲卫的引领下走入大帐。他并非战士,而是联盟中一位口才好、被林渊亲自点拨过的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