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,今晚夜更的时候,在船尾那盏灯下等着。”

“来的人还是昨天那个,你跟他说火药备了四个基数。”

“别的不要说,如果问你什么时候到满剌加,你就说不知道。”

“如果问你船上有多少人,你也说不知道。”

“知道得越少,你越安全。”

马进忠转身要走,何明风叫住了他。

“你上次传出去的消息,郑士通收到了没有?”

“收到了,船队七月初九离闽江口,往泉州方向去,在广州停,这是按大人说的传的。”

“他回了什么?”

“他什么都没回。”

何明风点了点头。

马进忠走了。

白玉兰把火铳从肩上取下来,靠在船舷上,伸手摸了摸铳管。

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到脸前面,他拨了一下。

“他传出去的消息到了郑士通手里,郑士通会传给谁?”

何明风从袖子里摸出那张海图,重新摊开。

“传给韩金锁,韩金锁在等着看他这条线能不能用。”

他指着海图上林德茂标注的盲区。

“韩金锁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拿到了恒泰商行的船引担保书,他底下的人会开始慌张。”

“一慌张,就会露马脚。”

白玉兰把火铳重新挂回肩上。

“马进忠这条线,能用到什么时候?”

“用到满剌加打下来之后,回了京城,郑士通就不是问题了。”

“问题是现在,在广州之前,他不能断。”

当天夜里,月亮被云遮得更严实了。

马进忠靠在船尾的栏杆上,防风灯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投在甲板上,拉得又长又扁。

那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,还是昨天那个。

“今天顺风。”

马进忠先开口。

“逆风也能走。”

马进忠转过身,背靠着栏杆,面对着那个人。

他的声音不大,刚好够对方听见。

“火药备了四个基数。”

那人没有立刻接话,似乎在消化这个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