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持续了几息,然后何明风站起来,走到海图前面。

他的手指点在闽江口外面的那片水域,就是今天三条船乱成一团的地方。

“今天这场合练,犯了多少错?”

他问。

没人回答。

“我数了,八条。”

何明风的手指在海图上敲了敲,“舵位被堵,号令听不懂,编队间距太近。”

“旗语和号令冲突,备用缆绳太短,队形转向时没看后方。”

“帆转慢了半拍,拖船花了太多时间,这些错,今天全犯了一遍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满屋子的人。

何明风的脸上没有怒气,但语气很重。

“这些错,每一个都会死人。”

“在海上,舵位被堵,船就转不了弯。”

“转不了弯,就会被敌船追上来。”

“号令听不懂,帆就降不下来。”

“帆降不下来,船就冲过头。”

“冲过头就会被炮打,这些错,今天在闽江口外面犯,是我给你们交的学费。”

“到了满剌加再犯,学费就是命。”

他把手指从海图上收回来,抹了一下手指上沾着的灰。

“所以,把今天犯的每一个错,都写下来。”

“每一个错,都要有一个解决办法。”

“谁负责,改什么,改到什么时候。”

“明天一早,各组的改进方案交到林掌柜那里汇总。”

“三天之后,同样的编队,同样的水域,再合练一次。”

“我不要求三天之后不犯错,但我要求三天之后,今天犯过的错一个都不准再犯。”

他拿起桌上那面被攥得皱巴巴的三角旗,展开,铺平,递给林德茂。

“林掌柜,这面旗你拿着。三天之后还是你掌舵。”

林德茂接过旗,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,只是重重点了一下头。